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线中浮动的声响。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窗外遥远的车笛,全被这寂静吞没了。
宋钎心里默念著自己的爱车,突然想起了宋廉的嘱咐。
于是,他灵光一闪,抬起脚,轻轻的挪到了祝宴身旁,然后蹲下,伸出他的手,缓缓地放在祝宴的腿上。
他动作一顿,身子一动不动,只是晃动眼珠子,余光见祝宴并没有反应,缓了一口气,开始下一步。
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祝宴腿上有模有样地按起摩来。
路泽:!!!???
这…还是宋家的小魔王少爷吗???什么情况?
祝宴闭着眼睛,察觉到腿上传来的异样。一会轻,一会重,根本就不是助眠服务,而是叫醒服务。
果然啊,在家被顶级的专业团队伺候过了,他觉得宋钎的按摩简直就是折磨。
“大少爷,不会按,就别按。”祝宴的话听不出语气。
宋钎汕汕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干笑了几声,“咳哈哈哈,抱歉啊,没学过。”
宋钎略为心虚地收回了手,起身。
就在此时,路泽刷的一下就冲到祝宴身旁,“哎呀,就知道宋大少爷干不来这种活,一边看着吧。”路泽投向宋钎的目光中毫不掩饰他的嘚瑟。
祝宴抬起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摸著路泽的头发,下一秒,将他的头推开:
“滚去睡觉。
“好勒。”
祝宴此时只想安安静静地睡觉,宋钎和路泽也就没在搞什么幺蛾子。
祝宴这边是岁月静好,隔壁的温沉却是痛苦面具。
温沉得知沈言和秦词不会帮自己的那一刻起,就立马想到了求助顾烨。
但巧的是顾烨今天请假,不在上京。
此时的温沉满头大汗,校服也被汗水浸湿,本就密闭的空间此时弥漫着酷热的气息。
温沉已经洗完第三个澡了,他站在浴室的梳妆镜前,双拳紧握,狠狠地捶打洗手池。
祝宴,你给我等著!
镜子里映衬著温沉龇牙咧嘴的模样,眼神中的煞气仿佛将要冲破镜面,宣泄其主的不满。
————
下午,祝宴在教室百无聊赖地度过了四节课。
放学后,祝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兑现昨日请客的承诺。
上京作为h国的首都,豪华饭店遍地都是,五星级酒店都是上位者的首选。
可祝宴请客的地方,却是在上京的一条小吃街。
他可不爱吃那些什么米其林大餐,只能说这些菜吃起来很好看,哪有路边这些地道的小吃美味。
而路泽也不愧是祝宴的好兄弟,口味也一致,两个人有事没事都会来着吃一顿。
街上弥漫着各式各样小吃的香气,没有花香那般沁人心脾,却能令你魂牵梦绕。
夜晚,这条街最为热闹,都是苦命的打工人下班后消遣的地方,也是无数少年畅聊未来的地方。
一瓶酒,一把串,是当下的及时行乐,亦是努力生活的精神寄托。
有钱的少爷小姐可不屑于来这,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于他们而言,脏乱不堪。
但也有例外。
祝宴和路泽来到一家烧烤店,找了个空位,坐下。
“确定来这吃?”祝宴拿着菜单,最后询问道。
“对啊,这里的烧烤我念好久了,都怪老路,不让我来,害我和美食背道而驰。”
路泽手中拿着菜单不停翻看,眼中都是对美食的渴望。
“不应该啊,不宰我一顿?”祝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宴哥,就算去紫竹苑这种上京最好的酒店里吃一餐,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好像无痛不痒吧?”路泽点完菜,顺道还加了几瓶酒,“那我干嘛还要折磨自己去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呢。”
祝宴轻声一笑,“我现在可没钱,上次的奖金可是打到你卡上了,包括温淮那张卡。现在我身上有的钱,也就只够请你在这吃了。”
路泽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吧宴哥,那我要真去紫竹苑吃了咋办。”
“你付钱呗。”祝宴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祝宴身上真没钱,按理说祝宴作为祝家少主可是不缺钱的,但是平常在家里吃穿用度都是专人伺候,根本用不到钱。
至于出门后的花销,本来他出门祝家就应该派人保护他,那刷卡这种事当然都是这些下人来做。
可谁知道祝宴今天起那么早,祝墨安排好的人都忘记跟他说了。
“那幸好没去,宴哥你说请客我哪里还会带钱啊。”路泽有些后怕,万一他今天为了宰祝宴,真去了紫竹苑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他们就得因为付不起钱而被扣在那里了。
祝宴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我去帮你买水,这里只有饮料和酒。”路泽起身,去不远处的一家商店里买了几瓶水。
祝宴不喜欢喝饮料,路泽自然知道,除水之外祝宴只喝过牛奶和咖啡。
咖啡是为了提神,而牛奶,是为了长高。
是的没错,祝宴如今185的身高,他嫌矮。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祝墨来电。
“阿宴,你和同学在哪吃饭啊?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坐同学的车回去。”祝宴可不敢告诉祝墨自己在这种地方吃饭。
“是这样的阿宴,庄园内为了保证安全,外来车辆都不允许进入。”
祝宴:
“那你让人在紫竹苑等我吧。”祝宴没招了,他不可能让人来小吃街这接他,不说祝墨会派什么车子来炸街,要是让他家人知道自己来这种地方吃饭,那他估计自己可能就要失去用餐自由了。
路泽买完水回来,听到祝宴和祝墨的对话,有些意外。
“紫竹苑?离这有20多分钟的路程呢。”
“没办法,离这最近的高级酒店只有那了。”
祝宴也很无奈,算了,就当吃饱后散散步吧。
“宴哥,你在祝家吃完大餐后居然还会惦记这?”路泽嘴里嚼著烤肉一边问道。
“你还羡慕?真让你去你就不乐意了。”祝宴咬了一口羊肉串,“整个餐桌,全是甜食。”
祝宴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只有路泽知道,他心里该有多崩溃,他知道祝宴爱吃辣,最讨厌的就是有甜味的菜。
“啊?要不你和他们说一下?”
“说什么?说我爱吃辣,以后都吃辣?他们看起来都挺爱吃甜的,我说了之后让他们为我一个人改变,可能吗?”
路泽思考了一下,好像,真的不太可能。
毕竟温家也爱吃甜的,所以祝宴总是不爱和他们一起吃饭。
这么看来,祝宴还挺惨,虽说路泽他爸也不让他来这吃垃圾食品,但至少家里的饭菜是合他口味的。
就这样,他们在喧嚣中体会烟火气息,享受眼前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