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威压悬于穹顶,云海翻涌间,唯有沧溟周身的蓝光,还在与金光执拗地交融。
他的鲸痕印记泛着刺痛,却远不及战焱的皮肉溃烂、墨漓的神魂撕裂来得惨烈。
唇角溢出的那丝血迹,被他悄然拭去,深邃的眸子里没有痛苦,没有悔恨,只有一片如深海般的平静,静静望向神殿之巅的身影。
自始至终,他的印记只为守护。
却也藏着私心。
他早知她的不凡,却迟迟未曾点破,甚至借着守护的名义,悄悄试探着她的血脉,妄图将这份独属于神只的羁绊,多留片刻。
这份私心,便是他的罪。
沧溟缓缓直起身,无视周身残存的威压,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通体流转着柔和的蓝光,捧在掌心时,竟有细碎的海浪声从中传出。
宝珠内部,似有万千星河在沉浮,又有万顷碧波在流淌,氤氲的水汽散开,竟在这神陨之地的云海之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此乃定海珠。”
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像是海风拂过礁石,带着独有的温润,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响彻在寂静的天地间:
“乃深海万载玄冰所孕,聚四海灵气所生。”
话音未落,宝珠轻颤,一道细微的蓝光从中射出,落在战焱溃烂的手臂上,竟让那焦糊的皮肉,隐隐泛起一丝生机; 又一道蓝光掠过墨漓的眉心,缓解了他神魂的剧痛。
此物,竟能稳神力,定神魂,滋养万物!
战焱猩红的眸子猛地一缩,死死盯着那枚宝珠。
狼族古籍有载,定海珠乃深海至宝,得之可镇一方海域,护一族平安,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神物!
墨漓也艰难地抬起头,金瞳里满是震惊。
他穷尽一生算计,也未曾见过如此纯粹的至宝。
沧溟却像是浑然不觉两人的目光,只是抬着手,将定海珠缓缓奉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墨色锦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眼底的情愫翻涌,最终化作一片坦坦荡荡的虔诚。
“沧溟昔日隐瞒身份,虽无强迫之举,亦有试探之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愧疚,却没有半分卑微的乞求,只有一片赤诚:
“此珠献于吾神,愿以四海之力,护吾神神魂稳固,神力长存。”
“愿神光永驻,福泽苍生。”
“此生此世,沧溟与鲛人族,唯吾神马首是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定海珠猛地爆发出璀璨的蓝光,竟主动挣脱了他的掌心,化作一道流光,缓缓飞向神殿之巅。
它悬在我的身侧,与周身的金光交相辉映,海浪声与神音交织,竟生出一股祥和而浩瀚的力量。
与此同时,沧溟手腕上的鲸痕印记,骤然亮起。
一道柔和的金光落下,将那丝残余的反噬,彻底抚平。
这不是交换。
是心甘情愿的献礼。
是带着一丝私心的守护,亦是坦坦荡荡的赎罪。
沧溟缓缓屈膝,朝着神殿之巅的身影,郑重地磕下了头。
他没有血誓的决绝,没有断杖的惨烈。
却用最珍贵的至宝,最赤诚的心意,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我立于霞光之中,看着身侧缓缓旋转的定海珠,又看向云海之下,那个俯身叩首的身影。
神瞳里依旧波澜不惊。
可那枚宝珠散发出的水汽,却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深海的微凉。
这不是宽恕。
是给他一个,以守护赎罪的机会。
而就在此时,神陨之地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恐怖!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暗气息,如同海啸般,猛地冲破了封印,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