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四肢百骸,疼得我蜷缩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怀里的獾族幼崽被吓得呜呜直哭,温热的眼泪蹭在我的脖颈上,烫得我心口发颤。
我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后背的伤口彻底崩裂,血腥味混着焦糊的草木气息,呛得我几乎窒息。
疼……太疼了……我意识混沌,眼前阵阵发黑,只有那股深入骨髓的灼痛,无比清晰。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我的血脉里疯狂冲撞、纠缠,几乎要将我的灵魂撕裂。
一道是血色的,带着狼族独有的暴戾与占有,像战焱那双猩红的眸子,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强势,死死地箍着我的血脉,叫嚣着独属于他的烙印。
一道是墨色的,裹着蛇族的阴诡与算计,像墨漓眼尾那颗艳红的痣。
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我的四肢,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还有一道,是蓝色的,泛着深海的温润与清冽,像沧溟身上的海风气息。
温和却坚定地护在我的心口,硬生生抵挡住了血与墨的侵蚀,缓解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皮肤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嗬……嗬……”
我艰难地喘息着,指尖抠进滚烫的泥土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沧溟的锦袍盖在我身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咸湿气息,稍稍驱散了几分灼热。
他蹲在我身边,掌心贴着我的后背,源源不断的温和能量涌进来,试图抚平我血脉里的躁动。
“撑住,狐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印记刚成型,还能压制。”
压制?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强制标记,哪里是那么容易压制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底。
我微微偏头,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自己裸露的后背上,正缓缓浮现出清晰的图案。
一道狰狞的血色狼牙,一道诡谲的墨色蛇纹,相互交织,盘踞在我的肩胛骨之间,散发出灼热的光芒,几乎要将我的皮肤烧穿。
而心口的位置,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感觉到一道淡淡的蓝色鲸痕,像一枚温柔的印章,牢牢地护在那里,与背后的狼蛇印记形成对峙。
三道印记,三种力量,在我的身体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却也带来了无休止的折磨。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火炭,灼得我的喉咙生疼。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血脉里的三道气息,疼得我浑身痉挛。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离我远去了。
我听不到狼族亲卫的怒吼,听不到蛇影卫队的嘶嘶声,也听不到鲸骑随从的低喝。
只有战焱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快意与偏执,在我耳边炸响:
“印记已成,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还有墨漓的轻笑,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的耳膜:
“预言中的钥匙,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死死地闭紧眼睛,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烟灰,淌出两道狼狈的黑痕。
逃不出?
这辈子都是他的人?
荒谬!简直荒谬!
我从葬魂渊的地狱里爬出来,不是为了被人当成所有物,不是为了被人当成棋子,更不是为了被这三道该死的印记,锁住一辈子!
我猛地攥紧拳头,浑身的血液因为极致的恨意,开始沸腾。
后背的狼蛇印记像是感受到了我的反抗,灼热感骤然加剧,疼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心口的鲸痕立刻散发出更浓的蓝光,护住我的心脉,缓解着痛楚。
沧溟……我意识模糊,脑海里闪过他那双温和的眸子,闪过他挡在我身前的背影。
可他的帮助,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算计?
这三道印记,就像三道无形的枷锁,将我牢牢地困在原地。
狼牙的印记,能让战焱随时随地找到我的位置,甚至能通过印记,影响我的情绪,操控我的行动。
蛇纹的印记,能让墨漓感知我的动向,甚至能在我体内埋下暗手,随时置我于死地。
只有那道蓝色的鲸痕,是护着我的,可这份保护,又能持续多久?
只要这三道印记还在,我就永远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我心如死灰,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远处,火光依旧在燃烧,噼啪作响。
战焱和墨漓的身影,在火光中对峙,周身的戾气与阴诡,几乎要凝成实质。
沧溟的掌心依旧贴着我的后背,温和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却只能缓解一时的痛楚,无法根除那三道深入骨髓的印记。
我躺在地上,浑身发抖,后背上的狼蛇印记灼得我生疼,心口的鲸痕却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凉意。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也没有退路了。
要么,挣脱这三道印记,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
要么,被这三道印记吞噬,沦为他们争夺的傀儡。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与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淬了冰的恨意与决绝。
战焱,墨漓。
今日你们给我种下的印记,他日我必亲手,一一拔除!
我,狐璃,绝不当任何人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