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卷着草木灰的碎屑,还在往脸上扑。
我抱着獾族幼崽往后缩,后背的藤蔓被我攥得发紧,叶片上的绒毛蹭着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沧溟伸在半空的手僵着,眼底的温和淡了几分,却没收回。
战焱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我,像是一头被抢了猎物的凶兽,随时都会扑上来。
墨漓摇着骨扇,眼尾的红痣在火光里艳得惊人,唇角的笑意带着算计,像在看戏,又像在等一个渔翁得利的时机。
空气里的张力,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突然从巷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硬生生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我猛地抬头,心脏狠狠一缩。
只见巷口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三道队伍。
最左边的,是清一色玄色铠甲的狼族亲卫。
他们身形魁梧,手持狼牙棒,铠甲上印着狰狞的狼头图腾,步伐铿锵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周身的戾气,和战焱如出一辙。
中间的,是身着月白长衫的蛇影卫队。
他们身形纤细,却个个眼神阴鸷,腰间缠着通体乌黑的毒蛇,步伐轻盈得像鬼魅,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瘴气,让人不寒而栗。
最右边的,是身披银鳞铠甲的鲸骑随从。
他们身形颀长,手持三叉戟,铠甲上缀着细碎的珍珠,步伐沉稳,周身的咸湿海风气息,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护着沧溟,也护着我身前的方寸之地。
三支队伍,泾渭分明,却又带着同样的肃杀之气,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在废墟前站定。
狼族亲卫护在战焱身后,玄色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狼牙棒拄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蛇影卫队围在墨漓身侧,月白长衫随风飘动,毒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阴鸷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警告的意味。
鲸骑随从守在沧溟左右,银鳞铠甲在夜色里闪着光,三叉戟横在胸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将我和幼崽护在中间。
三方势力,三足鼎立。
狼族的暴戾,蛇族的阴诡,鲛人族的沉稳,在这片被大火烧毁的废墟上,碰撞出无声的惊雷。
周围的兽人,瞬间炸开了锅。
“狼族亲卫!那是战焱王的亲卫!”
“蛇影卫队!墨漓祭司的人怎么也来了?”
“还有鲸骑随从!
沧溟少主这是要和另外两族硬碰硬吗?”
议论声里带着惊恐,那些原本还在围观的低级兽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一个个抱头鼠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我们几人,还有三支对峙的队伍,僵在这片火光冲天的废墟之上。
战焱往前一步,玄色长袍猎猎作响,猩红的眸子扫过沧溟和墨漓,声音沉得像冰:
“本王再说一遍,她是我的人!谁敢动她,就是和狼族为敌!”
墨漓轻笑一声,骨扇敲着手心,眼尾的红痣闪着诡谲的光:“战焱王这话,未免太霸道了些。
预言中的钥匙,可不是你狼族能独占的。”
沧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鲸骑随从立刻上前一步,三叉戟直指前方,周身的海风气息瞬间暴涨,压得狼族亲卫和蛇影卫队都微微变了脸色。
他看着战焱和墨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现在,是我鲛人族的客人。”
话音落下,三支队伍的气势,瞬间又涨了几分。
狼族亲卫的狼牙棒,握得更紧了,铠甲上的狼头图腾,像是活了过来,透着一股噬人的凶光。
蛇影卫队的毒蛇,吐着信子,发出的“嘶嘶”声越来越响,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鲸骑随从的三叉戟,泛着冷光,银鳞铠甲在火光下,亮得刺眼,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
我抱着幼崽,缩在沧溟身后,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三支队伍,看着三个男人眼底各不相同的神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我和他们三个人的纠缠了。
这是狼族、蛇族、鲛人族,三大顶级种族的对峙!
而我,就是这场对峙的导火索。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岩伯!
他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又扫过对峙的三方势力,嘴角似乎还勾着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淹没。
战焱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玄色的剑光划破夜空,带着一股暴戾的气息,直指沧溟: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