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还在灼烧着皮肤,草木灰的碎屑沾在睫毛上,痒得人眼眶发酸。
我抱着獾族幼崽,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藤蔓,指尖因为用力,掐得幼崽的衣角都皱了。
战焱的戾气,墨漓的蛊惑,像两把淬了冰的刀,一前一后地架在我的脖子上。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响,那些探究的、贪婪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让我浑身发僵。
怎么办?
他们都不肯放过我。
我咬着下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后背的伤口疼得钻心,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战焱要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墨漓要把我当成他的棋子,我到底该往哪里逃?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我抬眼望去,只见沧溟缓步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身着墨色锦袍,腰间的深海珍珠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蓝光,周身的咸湿海风气息,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驱散了热浪和戾气。
他没有看战焱,也没有看墨漓,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又扫过我怀里昏昏欲睡的幼崽,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深海的暗流,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便往前站了半步,宽厚的脊背,恰好挡在了我和战焱、墨漓之间。
那道身影,不算魁梧,却像一座巍峨的山岳,替我隔绝了所有的风雨和算计。
战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沧溟的背影,戾气翻涌:
“沧溟,你想插手本王的事?”
墨漓摇着骨扇的手也顿住了,眼尾的红痣闪了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沧溟少主这是想英雄救美?”
沧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鲛人族少主独有的威仪,竟让战焱和墨漓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气势。
“她现在需要的是治疗和休息,不是你们的争抢。”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沸腾的锅里。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我看着沧溟宽厚的背影,鼻尖突然一酸。
在战焱的暴戾和墨漓的算计里,他的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绝望的心底。
他是在护着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别傻了,他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我。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沧溟缓缓转过身,面向我。
他伸出手,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海风气息。
“别怕。”
他看着我,深邃的眸子里,盛着一片我看不懂的温和,像平静的深海,能包容一切的狼狈和不堪。
“我带你离开。”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看着他伸到我面前的手,看着他眼底的温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离开?
离开这个被大火烧毁的铺子,离开战焱和墨漓的纠缠,离开这些虎视眈眈的兽人?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好”字。
可我不能。
我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战焱的背叛,墨漓的算计,已经让我不敢再轻易交出自己的信任。
我攥紧了怀里的幼崽,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沧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眼底的温和,似乎黯淡了几分,却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声音依旧温柔:“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安静养伤的地方。”
他的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我的心尖。
我看着他真诚的眸子,看着他替我挡住战焱和墨漓的背影,心里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真的只是想帮我吗?
战焱的怒吼声,墨漓的讥笑声,人群的议论声,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我看着沧溟伸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睡得安稳的幼崽,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逃,还是留?
这个选择,像千斤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