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像闷雷滚过云层。
仅仅两秒,那声音就变成了撕裂耳膜的钢铁咆哮!
“这天要塌了?”女儿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她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鸡蛋碎了一地。
只见公园上空原本灰蒙蒙的天际线,被几道霸道的黑色剪影粗暴撕裂!
不是电视台的航拍机,也不是富豪的直升机。
而是涂装成深空灰,挂载着火箭巢和机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硝烟味与杀戮气息的——武直30!
一架、两架、三架
足足五架武装直升机,呈攻击编队。
带着一种“众生退避”的压迫感,骑脸输出!
巨大的旋翼搅碎气流,在公园上空掀起了一场十级狂风。
广场舞大妈的音响直接被吹飞,枯叶如飞刀般漫天乱舞。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堪比灾难片现场。
“啊!快跑!是不是打仗了?!”
“爸!快走啊!愣着干嘛!”
女儿吓得脸像刷了白漆,死死拽着杨宁就要往树林里钻。
然而,杨宁纹丝不动。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死死盯着头顶悬停的钢铁巨兽。
眼底深处,某种熄灭已久的火苗,“蹭”地一下窜了起来。
作为曾经国防项目的核心科学家,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这是国家机器全功率运转的味道。
这是!
国家的召唤!
咚!
一架直升机霸气悬停,索降绳抛下。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同黑色闪电滑落,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
落地瞬间迅速散开,控场、警戒、清场,一气呵成。
“这这是抓什么恐怖分子吗?”
女儿吓得腿肚子转筋,哆哆嗦嗦地躲在杨宁身后。
一名肩扛两杠一星的军官,顺着索降绳落地。
他无视了周围惊恐的吃瓜群众,目光如雷达锁定目标。
瞬间便定格在面色镇定如常的杨宁身上。
然后,大步流星。
军靴踏碎了地上的落叶,每一步都踩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走到杨宁面前,站定。
“啪!”
一个标准到教科书级别的军礼。
“原‘夸父’总工程师,杨宁教授!”
声音洪亮,硬是穿透了巨大的旋翼轰鸣声。
杨宁愣住了。
下一秒,他下意识地挺直了那根佝偻了五年的脊梁。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我是杨宁。”
“奉国家最高指挥部绝密指令,请您出山!”
大校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杨宁耳边炸响,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最高指挥部?
“同志,搞错了吧?”
“我已经退休了,是个废人了。”
“我现在连两个鸡蛋都要排队领,脑子早就不转了”
杨宁喉结滚动,苦笑一声,伸手指了指自己满头如雪的白发。
“杨老!”
大校打断了他的自嘲,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国家从未忘记您。”
“这次的任务,关乎国运,关乎人类文明的存续底线。”
“我们需要您,需要您对物理学最深刻的理解。”
大校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机密:
“因为我们要去解析的是仙人!”
杨宁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听到了世界观破碎的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校已经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情况紧急,特批动用战区直升机接送。”
“请杨老登机!”
“那我女儿”
杨宁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吓傻的女儿。
“保密条例您懂的。”
大校扫了一眼那个中年妇女,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们会安排专人照顾您的家人,解决您的一切后顾之忧。”
“但从这一刻起,‘杨宁’这个人,将在社会层面上彻底‘消失’。”
杨宁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鸡蛋,又看了一眼那架正在轰鸣的武直30。
突然。
他笑了。
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在寒风中怒放的老菊。
那股子暮气沉沉的颓废,在这一瞬间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烧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破旧的外套,露出里面的中山装。
“走!”
没有废话。
不需要收拾行李。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手搓核聚变的物理学泰斗。
在这一刻,魂归来了!
直升机升空,迅速化作黑点消失在云层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公园,和一群把下巴掉在地上的围观群众。
半小时后,江南市某军用机场。
一架运20“鲲鹏”早已待命,引擎预热完毕,随时准备刺破苍穹。
杨宁刚下直升机,就被塞进了这头巨兽的肚子里。
机舱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有头发花白的生物学大拿,有戴着厚底眼镜的材料学疯子。
角落里甚至还有两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在闭目养神。
画风极其诡异,又莫名和谐。
“老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杨宁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老李?李长庚?”
“你个搞古文字研究的老学究,怎么也被抓壮丁了?”
“不仅是我。”
李长庚苦笑着指了指周围。
“全国各领域的顶尖,只要还喘气的,估计都在路上了。”
“这阵仗,比当年的架势还要大。”
“到底出什么事了?”杨宁心中的疑惑快要溢出来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长庚摇摇头,表情精彩得像便秘了一周。
“准备好速效救心丸,老伙计。”
“待会儿看到的东西,可能会把你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按在地上摩擦。”
三小时后。
代号“涅槃”的最新地下基地。
当杨宁站在那个足有十个足球场大的地下指挥大厅时,整个人石化了。
数千名工作人员在忙碌,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不停滚动着数据流。
“来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老头。
手里端着一杯比中药还浓的速溶咖啡,快步走来。
“钱钱森?!”杨宁失声惊呼。
“你个老东西不是死了吗?
“两年前新闻上说你因病”
“假死,保密需要。”
钱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
“别废话了,老杨,我等你很久了。”
“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