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
耳机那头,钱森的声音透着老顽童特有的狡黠与狂热。
“林阳,格局打开!”
“你以为国家会给你传一把ak47,还是给你整两箱手雷听个响?”
林阳一愣。
啃了一半的烧鸡停在嘴边,油花顺着嘴角往下滴。
“咋的?”
“我觉得这玩意儿挺好使啊。”
“实在不行,给我整把aw,再配个八倍镜。”
“千米之外我取那老妖婆首级,这不香吗?”
“俗!俗不可耐!”
钱森在那头恨铁不成钢,如果他在现场,估计能直接拿扳手敲林阳的脑壳。
“咱们是在搞科研,是在搞文明跃迁!
“拿火药武器去打修仙者,那是降维打击吗?”
“那是给人家送儿童玩具!”
“那您老的意思是”
“三个月。”
钱森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不再是玩笑。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的铆钉,铿锵有力。
“给我三个月。”
“只要你能稳住,只要你能把那边的灵石样本和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回来。”
“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老头子我一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阳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多大的惊喜?”
“能让我拳打筑基,脚踢金丹?”他咽下嘴里的鸡肉,试探性地问道。
“嘿嘿”
钱森笑得有些鸡贼,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兴奋劲儿。
“小子,男人的浪漫是什么,你知道吗?”
林阳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跑车?
嫩模?
还是会发光的显卡?
“是机甲!”
钱森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仿佛带着高压电。
“既然灵力可以驱动飞剑,那为什么不能驱动伺服电机?”
“既然阵法可以防御攻击,那为什么不能刻在机甲上?”
“林阳,我们要做的,是把蓝星的工业暴力美学,和那边的玄学力量,完美地焊死在一起!”
“我们要造——修仙版机甲!!”
嘟——
通讯挂断。
林阳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虚空,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机甲。
修仙界的机甲。
这老头子,是真要在这个满天飞剑、画符念咒的世界里,搞机械飞升啊!
“疯了。”
“都特么疯了。”
林阳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不过我喜欢!”
蓝星。
代号“天庭”的地下科研基地。
巨大的离心机发出恐怖的啸叫,仿佛要撕裂空气。
这里是“涅槃小组”的核心实验室。
也是整个大夏目前保密级别最高的“禁区”。
“这不可能!物理性质完全相悖!”
“灵石一旦被物理粉碎,内部的能量结构就会崩塌,直接逸散成普通灵气。
“根本无法进行工业化提纯!”
“这就像是要把冰块扔进岩浆里还不让它化!”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抓着头发,满眼血丝,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
想要造机甲,首先得有材料。
蓝星的特种合金硬度够了。
但导灵性几乎为零。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修仙界的灵石提纯,制成高浓度的“灵晶”。
再将其以分子级的方式熔炼进蓝星的特种合金里。
“没有什么不可能。”
钱森背着手走进实验室,白大褂上全是咖啡渍。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灵石粉碎会逸散,那是因为我们脑子还没转过弯,还在用蓝星的逻辑思考。”。
“看看这个。”
“林阳体内的‘反应堆’,为什么能把驳杂的五行灵气提纯?”
“是因为旋转。”
钱森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动作夸张。
“不是普通的离心旋转,而是带着特定频率灵力波动的‘涡轮增压’。”
“我们不需要粉碎灵石,我们需要的是——液化。”
“启动‘高能粒子对撞机’预热方案。”
钱森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十名顶尖专家咆哮下令,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既然物理粉碎不行,那就用高能激光束,给老子把灵石烧化了!”
“只要能得到液态灵能,我们就能像浇筑混凝土一样,把它灌进机甲的骨骼里!”
“可是钱老”
“这种级别的实验,需要的电力是天文数字。”
“而且涉及到材料学、量子力学、高能物理等十几个学科,我们的人手”项目负责人一脸苦涩。
“人手不够?”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抽烟的李长城突然开口。
他掐灭了烟头,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我是李长城。”
“启动‘天庭计划’一级动员令。”
“通知国防科大、清北、哈工大所有相关领域的院士、教授、博士生导师。”
“不管他们现在手里有什么课题,不管他们在休假还是在讲课,哪怕是在相亲,都给我停下!”
“军用运输机已经起飞。”
“告诉他们,国家需要他们。”
“为了那个在异界拼命的孩子,为了大夏的未来。”
“把全国最聪明的脑子,都给老子摇过来!”
江南市,人民公园。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把地上的枯叶卷得满地乱跑。
“爸!我都说倦了。”
“那个什么‘量子养生杯’就是智商税,您怎么就是不听劝?”
长椅旁,一个拎着菜的中年妇女眉头拧成了疙瘩。
对着面前的老头开启了“加特林模式”。
“您以前好歹也是物理教授,怎么老了老了,连这点防骗常识都丢了?”
杨宁缩着脖子,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裹得更紧了些。
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眼神聚焦在脚尖前的一块裂砖上。
“我没买就是去找人说说话,顺便领俩鸡蛋。”
老人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暮气。
“领鸡蛋也不行!”
“那帮骗子就是冲着您这种退休金高的老头来的!”
“大数据杀熟懂不懂?”
女儿的声音高了八度,引得周围晨练的大爷大妈纷纷行“注目礼”。
杨宁叹了口气,抬起浑浊的眼皮,扫过喧闹的公园。
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震得心脏疼,打太极的老头慢得像幻灯片,远处几个精神小伙正对着手机扭胯拍段子。
热闹是他们的。
他只有这一身还不完的“老债”和无处安放的孤独。
谁能把眼前这个为了两颗免费鸡蛋挨训的糟老头子。
和曾经的国家“夸父”核聚变总工程师、享誉全球的高能物理泰斗、“东方奥本海默”的杨宁,联系在一起?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这是世间最无解的降维打击。
退休五年,离开了一线实验室,离开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物理学。
他的生命仿佛被抽走了燃料棒,迅速冷却。
曾经在大脑里奔腾的公式、引力波、对宇宙终极真理的狂热。
如今都坍缩成了菜市场的讨价还价。
变成了和女儿关于“保健品是不是骗局”的无休止拉锯战。
“行了,回家吧。”
女儿发泄够了,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今晚小宝来吃饭,您别总板着个脸。”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闷响。
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从天边碾压而来。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