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握紧瓷片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身体有些摇晃,
“別逼我,夜梟。
她的声音带著些沙哑,“放我走,我们之间还不至於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夜梟的眼神骤然变得哀伤,“你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里,对我来说才是最坏的结局,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阮的身体开始摇晃,熟悉的无力感让她每天皱起,手指不受控制地垂下。
那枚染血的碎瓷片“叮噹”一声掉落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角落阴影里。
夜梟抬起手接住阮倒下的身体,这一次她没有力气再做任何动作。
就连说话声音也变得轻柔无力,“是那碗粥。”
她用的是肯定句。
夜梟坦然承认,“我了解你的能力,必须要用一些特殊手段才能让你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话音一转,“不过你放心,这个药物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
阮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挣扎的力气仿佛隨著那枚瓷片一同流失了。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轻微地颤动著,良久,她终於开口,
“我累了夜梟,送我回床上吧。”
这句话让夜梟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涌上的是一股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夜梟帮她掖好被角,指尖留恋地拂过她散在枕边的长髮,隨即又收回手指,
“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陪著你。
他拉过一张扶手椅,坐在床边,拿起刚才那本掉落在地的科幻小说,就著昏黄的灯光,轻声读了起来。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阮侧躺著,背对著他,仿佛已经睡著。
但她的脑子却是一片清明。
看来夜梟是铁了心了,她必须要改变一下策略。
困意渐渐袭来,阮也不打算硬撑著,不到片刻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夜梟的声音一顿,小心翼翼地合上书,视线却久久不舍地移开。
如果能一直这样看著她入睡的背影,他就满足了。
夜梟不知不觉竟这样坐了一夜,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他才恍若大梦初醒。
拿出手机,有几十条未接来电和消息。
夜梟温柔的眼眸骤然冰冷,他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
门关上后他才拨通了一个號码,对面秒接,语气急切,
“梟哥,商珩就是个疯子!我们的人被他抓了起来”
夜梟的眸光越发狠厉,“我知道了。”
商珩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看来这里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在臥室门关上的剎那,原本沉睡的人却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清醒明亮,哪有半分睏倦。
阮试著动动手脚,感觉力气已经恢復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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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开被子,光著脚走下来,整个人直接趴在地板上,伸出手摸索著什么。
终於让她在柜子的缝隙里找到昨晚掉落下来的碎瓷片。
夜梟盯了她一整晚,临走时把这个碎瓷片给忘了,却给了她一个好机会。
时间紧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那扇特质的窗户。
她之前检查窗户的锁扣结构隱藏在窗框內部,她立刻蹲下身,手指仔细摸索著窗框底部。
果然,在靠近中间位置,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凹陷。
她拿起碎瓷片,用其最尖锐的顶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凹槽的缝隙。
有阻力传来,她屏住呼吸,手腕沉稳地用力一撬!
“咔噠。”
一声细微的的机括弹开声响起!
成了!
阮眼中闪过狂喜,她立刻向上推开窗户,之前如同焊死般的窗户,此刻竟然真的被她推开了一道缝隙!
带著玫瑰芬芳的空气瞬间涌入,她不敢耽搁,手脚並用,奋力从那道缝隙中挤了出去。
身体擦过窗框,带来些许刺痛,但她毫不在意。
双脚落在窗外鬆软的草地上,她立刻伏低身体,藉助茂密的玫瑰丛隱藏身形。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贴著建筑物的阴影,在玫瑰丛的掩护下快速移动。 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混合著风吹过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臥室內。
夜梟端著精心准备的早餐托盘,脸上还带著温柔的笑意。
然而,推开门的一剎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凌乱地掀开著。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而原本应该紧闭的窗户却被打开了
“啪嗒!”
手中的托盘失手滑落,精致的瓷碗瓷盘摔得粉碎,温热的牛奶和食物溅了一地。
但夜梟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大窗户。
她跑了!
她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呵呵呵”
夜梟低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笑声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很好阮,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
他猛地衝到窗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下方的玫瑰园。
丛摇曳,露珠闪烁,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很快,他敏锐地注意到远处靠近围墙的某处,一片玫瑰丛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与风吹的方向不符。
在那里!
怒火瞬间炸开,绝不能让她离开!
绝不能让她回到商珩身边!
他甚至来不及走门,单手一撑窗台,利落地翻越而出,矫健的身影落在草地上。
他如同锁定猎物的豹子,朝著阮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同时,他按住了耳廓上一个微小的通讯器,声音冷得掉冰渣:
“封锁所有出口!
给我把她找出来!
记住,我要活的,毫髮无伤!”
而此刻,阮已经奔至墙下。
高墙冰冷坚硬,表面光滑,几乎没有著力点。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任何可以藉助攀爬的东西。
身后,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正在迅速逼近!
伴隨著夜梟那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如同索命的魔咒:
“——!你跑不掉的!回来!”
阮竟然真的停下脚步,不跑了。
她回过头去,看著分寸全无的人,满眼的嘲讽,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逼成这副鬼样子,夜梟真的值得吗?”
夜梟的脚步一顿,他像是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態,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碰碰自己的脸,確认一下此刻的表情是否真的如她所说,狼狈不堪。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蜷缩起来,他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找回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
“”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別走,你试著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哪怕一秒也可以。
阮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男人为了她连脸面尊严通通不要。
“夜梟,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像她们这些从小经歷过很多遍不好事情的孩子,长大之后多少会有一些心理方面的疾病。
就连她自己也一样,明明被沈家人那么对待,却还是傻傻的不愿意离开。
就是为了那一点可怜的亲情,多可笑。
“你只是生病了,別再逼自己了好吗?”
也放过她吧。
最后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夜梟听懂了。
他眼中的迷茫迅速被一种尖锐的痛苦取代。
她否定了他的感情,將他所有的疯狂与执念,轻飘飘地归结为“病”。
这比恨他、骂他,更让他难以承受。
“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