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桌子清空。”
陈语安拎着露珠走进来,像曾经沉时夜还在宠物医院打工时那样,对他下达指令。
沉时夜哪里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把卧室书桌上那些散落的直播支架和书本什么的一股脑地扫到一边。
腾出了一块干净平整的空间,给陈语安进行后续的处理。
林溪举着正在直播的手机,象个尽职尽责的记者。
一边帮忙整理着刚刚被扫落的杂物,一边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紧张刺激的氛围:
“家人们,手术台已经就位。看来我们的露珠大人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主刀医生是陈医生,也就是我们的语安姐。看这气场,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杀气。”
【aaaaa猛男落泪】:这哪里是杀气,这叫专业!姐姐手套戴得好性感!
【专治各种不服】:有一说一,这手法一看就是练家子,不是那些半吊子兽医能比的。
【今天也要买买买】:只有我关心小露珠的心理阴影面积吗?它看起来快碎了。
桌子中央,那个被大毛巾裹成了春卷的露珠,确实快碎了。
它只露出一颗还有些炸毛的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它被沉时夜的两只大手死死按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在它的视野正前方,那个恐怖的女魔头正背对着它,在一排排闪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器械中挑挑拣拣。
那些弯曲的银钩、尖锐的长针,还有泛着寒光的刀片……
这都是什么啊!刑具吗!
陈语安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小型的宠物剃毛刀。
她按下了开关。
“嗡——————”
震动声在狭小的卧室里响起。
露珠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声音?!
这个女人,她不想只剥我的皮,她还想用这东西震碎我的灵魂,把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
“叽!!!!!”
露珠发出了竭尽全力的尖叫,它在毛巾卷里拼命蠕动,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疯狂挣扎。
放开我!快放开我!
那个会响的铁怪物过来了!它要吃我的肉了!
“兄长!救我啊!”
月环想到那些在宠物医院里被关着的猫猫狗狗。
想到曾经自己被陈语安上下其手的样子。
“别怕,他们是在帮助你。”
这句话给露珠都听愣了!
“兄长!这也是帮助我嘛?我都快被活剥了,这女人不是好人啊!”
月环却满意地点点头,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对了!就是这个反应!
还好吾丢人的时候没被熟人看见。
“按住了。”
陈语安也根本不理会它的抗议,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一手捏住露珠的后颈皮,让它被迫低下头,露出那块已经被挠得通红、掉毛严重的患处。
另一只手拿着剃毛刀,稳稳地推了上去。
“滋滋滋……”
刀头贴着皮肤推过,白色的绒毛成片地脱落,飘散在空中。
那种冰冷的金属贴着温热皮肤震动的感觉,让露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它感觉自己最为珍贵的、蕴含着神力的皮毛,正在被那个恶魔无情地收割!
别剃了啊!要被看光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呜呜……呜……”
它不敢动了,因为那刀头离它的肉太近了。
它只能趴在桌子上,发出委屈到极点的呜咽声,眼泪真的在眼框里打转。
疾驰……兄长……
我脏了,我不纯洁了……我的毛没了……
一旁的沉时夜虽然是帮凶,但看着小家伙这副可怜样,心里也不好受。
他一边用力按着不让它乱动,一边把脸凑过去,柔声哄道:
“乖哦,露珠最乖了。把毛剃了才好上药啊,不然好不了的。”
“忍一忍,马上就好,你看,这边已经剃完了。”
骗子!
全都是骗子!
露珠在心里哭喊。
你就是想把我骗成光溜溜的无毛怪!
短短几分钟,露珠脖子后面那一圈,包括半个后背的毛,就被剃了个精光。
原本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可爱,现在露出了一大片粉红色、带着红疹和抓痕的皮肤。
这造型……怎么看怎么滑稽,又带着点让人心疼的凄惨。
【快乐喷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秃然的自我吗?!
【画笔游侠】:那个光秃秃的后背和周围的白毛……有一种十分前卫的艺术感!
【aaaaa猛男落泪】:呜呜呜我的绝世大美女变成秃头小宝贝了!但是那块粉粉的皮好象手感很好的样子?(bhi
【都市农夫梦】:别笑了,看那皮肤红的,确实感染挺严重的,全是疹子,不剃毛这药根本渗不进去,医生做得对。
【今天也要买买买】:它那个眼神真的碎了,好惨但我好想截图做表情包!
【专治各种不服】:笑死,这造型绝了,建议给那只羊也剃一个,凑一对光头强。
蹲在墙角的疾驰偷偷瞄了一眼。
“咩……”
它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类似漏气的笑声,赶紧用蹄子捂住了嘴。
“好丑……好象被人拔了毛的鸡……”
“阴湿女,你确实该让你的皮肤见见光了,那毛里不知道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孢子呢。”
陈语安听见羊叫,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疾驰。
“时夜,疾驰是不是胖了?”
沉时夜端详了疾驰一阵:“好象是有点?”
疾驰歪着脑袋,为什么大家都在看自己?
陈语安凑近疾驰,用手拍了拍它的毛。
“好厚啊,能把露珠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也给它把毛剃了。”
疾驰的笑也僵住了。
“破坏狂!让你笑!遭报应了吧!”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卧槽!笑容守恒定律!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从羊脸上转移到了鼬脸上!哈哈哈哈!
【快乐喷泉】: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上一秒还在嘲笑人家是拔毛鸡,下一秒自己就要变成白切羊肉了!
【aaaaa猛男落泪】:不要啊!姐姐手下留情!太子爷的本体就是那一身卷毛啊!剃了毛它就只剩下一张大黑脸和粉皮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画笔游侠】:楼上的你别说,画面感太强了,象个剥了壳的荔枝但是长了个煤炭头?这素材太阴间了哈哈哈哈!
【专治各种不服】:支持剃毛!这羊每天在泥里滚,那毛里不知道藏了多少脏东西,这要是换我家早给推平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只有我注意到露珠那个眼神吗?虽然还在哭,但是听到羊也要被剃,它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语安关掉了剃毛刀,眼神更加专注了。
“好了,重头戏来了。”
她拿起了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大包棉签。
“接下来的会有点疼。”
她看了沉时夜一眼,警告道:“抓紧了,别让它咬到我,也别让它乱动。”
棉签蘸满了刺鼻的酒精,冰冷地触碰到了那片红肿溃烂的皮肤。
起初是凉,紧接着,便是一股钻心蚀骨的刺痛!
就象是有人把一把火,直接撒在了伤口上!
“叽!”
露珠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痛!好痛!
她在烧我的皮!她在用酷刑逼供!
它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四只爪子在毛巾里乱蹬,虽然露珠小小一只,可那爆发出的力气还真不小。
“忍住!”陈语安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她用棉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伤口,清理掉那些血痂和污垢,直到露出干净的粉红色的创面。
“不想烂全身就给我老实点!”
沉时夜加大力气按住:“语安姐,你要不歇会儿?”
“长痛不如短痛。”陈语安头也不抬。
“啪!”
她反手一针,直接扎进了露珠的后腿肌肉里,推进了消炎药。
这一针快得连露珠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屁股一酸,一股异物感就进了身体。
“打完收工。”
陈语安把针筒往垃圾桶里一扔,摘下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套,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只是第一步。”
她指了指旁边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大水盆。
那里面的水是淡蓝色的,散发着硫磺味。
“还得泡药浴。它身上真菌感染面积太大,光擦药不行。”
露珠此时已经象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桌子上了。
它以为酷刑已经结束了。
直到它再次被那只魔手拎了起来,悬空在那盆蓝色毒液上方。
不……
不要……
还要折磨我嘛?
杀了我!快杀了我!
沉时夜接过露珠,把它按进了水里:“我来按着它洗吧,语安姐你歇会儿。”
……
二十分钟后。
一只湿漉漉、光秃秃、眼神空洞的细长条生物,被大毛巾包裹着放在了桌子上。
沉时夜拿着吹风机,用最温柔的暖风帮它吹干剩下的毛。
露珠一动不动。
它的灵魂已经出窍了。
它觉得自己脏了,不仅身体被那种奇怪的药水腌入味了,连尊严都被抹杀了。
它堂堂翠月神使,被人剃了毛被按在水里搓了十分钟的澡,还被那个叫林溪的女人举着奇怪的方块看了全过程。
神使的身体是能被你们这样随意观看的嘛!
他们也就算了,为什么兄长也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了,吹干了。”
沉时夜关掉吹风机,看着蓬松起来的露珠,有点想笑又不敢笑。
因为露珠的背上光秃秃的,在配上四周有毛的样子,活象一个地中海。
“现在是不是舒服点了?”
舒服?
露珠动了动身体。
好象那种想要把皮抓烂的疯狂痒意,确实减轻了很多?
虽然伤口还有点刺痛,但那种让人发狂的感觉消失了,只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有效?
这个魔女的酷刑,竟然真的能驱散诅咒?
它疑惑地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陈语安。
那个女人正在把那一排排恐怖的刑具收回盒子里。
也许……人类也还不错?
就在露珠那颗幼小的心灵刚刚产生一点点动摇的时候。
陈语安从箱子的最底层,拿出了猫猫狗狗们最惧怕的道具之一。
一个半透明的、乳白色的、呈现喇叭状的塑料圈。
伊丽莎白圈。
“最后一步。”
陈语安拿着那个圈走了过来。
“为了防止它把你辛辛苦苦给它擦的药舔掉,也为了防止它把自己咬伤。”
“这个东西,必须24小时戴着。”
露珠看着那个逐渐逼近的塑料喇叭,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
那是什么?
看起来象是个镣铐!
她要锁住我的脖子!她要封印我的喉咙!让我再也无法吟唱魔法!
“叽!!!!”
它拼命往后缩,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它哪里躲得过。
“咔哒。”
一声脆响。
塑料圈的搭扣在它的脖颈处合上了。
露珠震惊地发现,它的视野瞬间被限制在了一个狭窄的扇形局域里。
它试着转头,那个白色的塑料罩子就跟着转,挡住了所有的馀光。
它听到的声音也变得怪怪的,象是隔着一层膜,带着嗡嗡的回响。
它试图低头去咬那个圈,结果牙齿磕在塑料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它试图抬手去抓,结果爪子只能挠到空气。
它站起来想跑,结果因为视线受阻,还没迈出两步。
“光——当——!”
那个巨大的喇叭直接撞在了桌腿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它撞得一个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aaaaa猛男落泪】: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该笑的可是真的好好笑!那个懵逼的眼神!
【快乐喷泉】:新皮肤解锁:大喇叭花·露珠!
【画笔游侠】:这就是传说中的耻辱圈吗?戴上之后瞬间智商-100!截图做表情包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它看起来真的好绝望啊……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露珠瘫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两行清泪差点没忍住。
完了。
全完了。
我被封印了。
这个邪恶的项圈不仅限制了我的行动,还切断了我与大自然的感应!
我现在就是个废鼬了!
就在它悲伤逆流成河的时候。
一张贱兮兮的大黑脸凑了过来。
疾驰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把它的羊脸几乎贴到了露珠的伊丽莎白圈上。
它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咧开大嘴,露出了两排大板牙。
“噗……”
虽然它极力忍耐,但那声嘲笑还是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阴湿女,你现在的造型……真的很别致啊!象个成精的漏斗!”
“疾——驰——!”
“你得意什么!一会那女魔头就要来剃你的毛了!”
露珠气炸了。
它想要冲过去咬死这头蠢羊!
它猛地扑过去,张嘴就是一口!
然而。
“咚!”
那个坚硬的伊丽莎白圈边缘,先一步撞在了疾驰的鼻梁上。
不痛,但是响声很大,像敲锣一样。
疾驰毫发无损,还欠儿蹬地晃了晃脑袋:“诶嘿?
露珠:“……”
这个世界……
毁灭吧!累了!
陈语安拍了拍手,看着露珠很有活力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效果不错啊,小家伙挺精神的。”
“行了,任务完成。”
她转向沉时夜,恢复了那种懒散度假的姿态。
“既然都搞定了……时夜,今晚的晚饭,是不是该有些表示?有点想吃你们这儿的走地鸡了。”
沉时夜看着地上那个象个碰碰车一样到处乱撞、无能狂怒的露珠,也是放下了心。
上了药很快就能好了吧。
他看向陈语安,脸上挂上了笑容。
“必须的!语安姐想吃什么都行!全鸡宴这就安排上!”
“走吧,洛书,咱们去摘菜。”
陈语安一把拉过还在旁边狂画速写的洛书。
“让他们病友之间自己交流感情去。”
院子里。
只剩下带着大喇叭的露珠,还在愤怒地试图用脑袋去顶那只幸灾乐祸的羊。
而高处的月环,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头埋进了爪子里。
唉,陈语安果然是魔女,怎么把我妹妹搞成这副样子。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