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文斗就要变成了寡妇骂街。
孙权只能看向最后的希望张昭了。
张公,你可是江东文官之首。
这时候你得出来镇场子啊!
张昭接收到了孙权的信号。
眼皮跳了跳,
准备起来打圆场。
现实很骨感,
程德枢又跳出来了。
他早就看这帮“北方侉子”不顺眼了,
尤其是那个傻笑的蒋干,
你搁那里笑什么呢?
一见到你就来气。
昨日来府上送礼,竟然只送了一坛子酒,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丁先生好大的口气!”
程德枢一步跨出,
“严大人不过是讲礼法,你却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然,话锋一转,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虎卫军:
“老夫近些日子听闻,大汉使团这几日在京口城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行事颇为……鬼祟!”
“赵天使手下的虎卫军,出门在外,大肆散发北方钱财,见人就送,连乞丐都有份。”
“又让蒋干,丁仪先生,带着厚礼,挨家挨户拜访我江东官员,神神秘秘,不知所云。”
“这是何意?”
“莫不是觉得我江东穷困,需要尔等施舍?”
“还是说尔等想以此收买人心,行离间之计,乱我江东军心?”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叽里呱啦,
呱啦叽里,
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钱、拜码头,
这是要造反,还是要策反?
程德枢说完,一脸得意地看向张昭。
那眼神在说:
张公,您看我这波配合怎么样?直接戳穿他们的阴谋!
丁仪正在剔牙。
蒋干依旧在傻笑,
甚至还冲程德枢挤了个眼——哪怕程德枢昨天把那坛酒扔了出来。
“程先生此言差矣。”
“散钱,是因为我见江东百姓困苦。”
“一路走来,我看这京口城虽然繁华,但巷子里有人连鞋子都穿不上,甚至还有人在吃糠咽菜。”
“我代表天子而来,体恤民情,发点扶贫款,做点慈善,是应该的。”
“怎么,程先生是觉得江东百姓过得太好,嫉妒乞丐手里那两个铜板?”
“至于拜访官员……”
赵宇顿了顿。
这一点没得说,
蒋干,丁仪这几天确实是一家一家的去嘞。
尤其是江东世家四大天王。
送的礼一点都不轻。
“那是文学交流。”
“丁仪丁正礼,乃是才子,文章冠绝天下。”
“蒋干先生,那是九江名士,风度翩翩。”
“他们仰慕江东才俊,带着礼物上门请教,谈谈诗词,聊聊歌赋。”
“怎么到了程先生嘴里,就成了离间计?”
“难道江东的官员,连跟外人聊聊文学的自信都没有?”
又看向孙权,挤了挤眉。
“还是说……吴侯的气量,连手下人交个朋友、谈谈学问都要管?”
孙权的脸色更黑了。
他没办法回答,
他能怎么说,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对。
只能继续看向张昭。
程德枢也看向张昭:
“张公!您是江东文坛领袖,您来评评理,这帮人是不是居心叵测!”
所有人都等着张昭一锤定音。
只要张昭点头,
今晚赵宇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赵宇也给了张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咳……德枢啊。”
张昭开口了,感觉象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后辈。
“你……未免太敏感了些。”
“嘎?”
程德枢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昭面不改色:
“老夫也是爱书之人。”
“文人拜客访友,互赠书画,乃是雅事,雅事。”
“若是将这种文坛盛事,都看作是阴谋诡计,岂不是显得我江东气量狭小,容不下斯文?”
张昭转头看向正在怀疑人生的程德枢,
还带了几分责备:
“德枢,是不是他俩去你府上送的礼物不和你心意?或者是……没去你府上,你心里记恨了?”
“他们从许都来,东西准备的不齐全,很正常,心胸开阔些,不要在意。”
张子布!你是哪一头的?
你是江东的张昭,
还是曹操的张昭?
刚才孙权暗示你说话,
是让你帮我。
不是让你帮外人啊!
还有,他送我的那是酒吗?
那就是江东街边最常见的清酒。
一看就是来的时候,刚买的。
我不该生气吗?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顾雍也补了一刀。
“子布所言极是。”
“蒋先生昨日与我谈论音律,见解独到,还赠我古谱残卷。”
“此乃高山流水遇知音,何来离间之说?”
“德枢,慎言。”
“就是,”
“慎言啊。”
全场逻辑彻底崩坏。
周瑜等人气得要死,
却发现张昭,顾雍等人开始帮着赵宇说话。
这是什么鬼局面?
敌人正在自己撒野,自家的大佬却在帮敌人洗地?
孙权感觉自己被曹操传染了,
头也疼了起来。
张昭那一脸“我很公正”的表情,
让他忍不住把身前的案几扔过去。
但张昭是他老师。
而且代表了江东世家,他孙权得罪不起。
刘备更是好玩。
茶水都忘了喝。
赵宇居然能够策反这些世家给他说话。
这哪里是舌战群儒?
这直接将江东的人给分化了。
带着一半的人,骂另一半的人。
“够了!!”
孙权一拍桌子。
也只能拍拍桌子了。
再辩下去,江东的脸都要被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丢光了。
这一晚上,道理没讲通,全是被喷了一脸口水。
歪理邪说横行,偏偏自己人还递刀子。
“今日酒醉,各自散去,不要谈了!”
“刘皇叔抱歉了,让你看我江东笑话了。”
“哈哈,自是不会,江东这好辩之风,备也是向往。”
还敢跳脸?
“散席!”
孙权也不管刘备了。
也不管那些烂摊子,起身就往屏风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