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轻飘飘的话,没有丝毫火气,却象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雷东脸上。
整个礼堂的喧嚣,象是被一只大手瞬间掐断了脖子。
死寂。
雷东脸上刚刚浮现的阴狠脸色,彻底僵住。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配?
他天行汽车汇集国内最顶尖的动力系统工程师,是他砸了无数钱挖来的宝贝,在这个大一学生嘴里,竟然连碰一下那块废铁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何等的狂妄!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直接炸锅。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他以为他是谁?爱因斯坦附体吗?连雷总的专家团队都看不上?”
“黔驴技穷!他不敢让人检查,只能说这种话拖延时间!骗子!”
雷东的肺都快气炸了,他指着白澈,手指都在发抖:“好!好!好!你说我的工程师不配,那你倒是说说,谁配?!”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被羞辱到极致的愤怒。
“难不成,你要请神仙来给你验证吗?!”
后台,苏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波玩脱了。
在这种场合把话说死,得罪整个行业的顶尖人物,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馀地。
王涛急得嘴唇发白,喃喃道:“澈哥……这……这怎么收场啊……”
直播间里,硬核拆解王也是一脸惨白,他喃喃自语:“兄弟,你杀疯了啊……这波,神仙也救不了你……”
然而,白澈压根没理会雷东的咆哮。
他只是抬起手,随手按下了控制台的按钮。
嗡——
那台疯狂轰鸣的电动机,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白澈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愤怒、嘲弄、质疑的脸,最后,越过最前排的雷东,越过骚动的媒体席,象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定格在了前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穿朴素夹克衫的老者。
老者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混杂着极度困惑与灸热兴趣的目光,死死盯着舞台。
聚光灯随着白澈的视线,“唰”地一下打了过去。
老者的面容被清淅地照亮。
那一瞬间,台下所有来自学界和科技媒体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那是张承平院士!”
“中科院物理所的定海神针?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上次见他,还是在国家最高科技奖的颁奖典礼上!”
哗然之声,此起彼伏。
张承平,这个名字在龙国物理学界,就是一座活着的丰碑。
他的出现,让这场“闹剧”的分量,瞬间变得不同。
白澈拿起话筒,对着那束光,微微躬身。
“中科院物理所的张承平院士,您的名字,代表了龙国物理学的脊梁。”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淅,带着一种让人心折的从容。
“不知您是否愿意,用您的双眼,和您一生的声誉,来为这次检查,做个见证?”
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他竟然真的敢!他竟然敢现场摇人,摇来了张承平院士!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用自己的前途,去豪赌一位国宝级科学家的判断!
雷东脸上的血色,在聚光灯打到张承平身上那一刻,就已经“刷”地褪去。
当他听到白澈这番话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寄了。
他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可以质疑任何人,但唯独不能质疑张承平。
质疑他,就是与整个龙国科学界为敌!
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张承平院士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一名老科学家的严谨。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话,只是对着台上的白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两个字,掷地有声。
随即,他迈开脚步,在无数敬畏目光的注视下,步履稳健地,一步步走向舞台。
雷东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可白澈的表演,还没结束。
王炸之后,还有后手!
他的视线从张院士身上移开,又投向了另一边拥挤的外媒记者区。
被点到名的,是一个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英国记者。
他正举着相机疯狂拍摄,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傻了。
白澈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挑衅。
“您的媒体以严谨和公正闻名于世,我想,此刻全球的观众,都在等待您的判决。”
“oh y god! of urse! it&039;s y honor!”
我的天!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同行,丢下自己笨重的相机,从助理手里抢过一个银色的精密仪器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了舞台。
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
一个足以加载新闻史的独家!
看着一中一西,一老一少,两位在各自领域都拥有绝对权威的人走上舞台,雷东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是直接被推进了火葬场,连骨灰都扬了。
他无法质疑张承平,那是自寻死路。
他也无法质疑大卫,那是公然承认自己心虚。
他完了。天行汽车,也完了。
舞台上,白澈看着站到自己身边的两位“主考官”,潇洒地侧过身,对着那台简陋的电机、散乱的电线,以及那块扭曲丑陋的“废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们,舞台是你们的了。”
说完,他便退到了一旁,将整个舞台的中央,完全让了出来。
整个礼堂安静得可怕。
后台,苏晚晴和王涛已经停止了呼吸。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数千万观众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张承平院士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是绕着那块“废铁”走了整整三圈,时而俯身,时而蹲下,眼神专注得象是在解剖一颗全新的星球。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老花镜,郑重地戴上。
他打开了其中一台仪器的开关,屏幕上亮起一串复杂的数据流。
一场在亿万人注视下的“世纪检验”,正式开始。
张院士戴着老花镜,俯下身,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被压成铁饼的电池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