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真直取那干瘦老者。
老者见状,尖叫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向沉真。
粉末带着刺鼻的气味,显然是迷药之类。
沉真早有防备,念节尺一震,将粉末震散开来,身形如电,已来到老者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说!你们是什么人?这缸里煮的是什么邪物?引导者到底是谁?”沉真厉声喝问。
老者枯瘦的脸上挤出一个狂热而诡异的笑容,嘶声道:
“忘忧酒饮之得永生你们这些守着虚妄规矩的蠢货终将溺死在痛苦里”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滚。
沉真暗道不好,想捏开他下巴却已迟了。
老者身体一颤,一缕黑血自嘴角溢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瞬间没了声息。
“该死!”沉真松开手。
尸体软倒在地,露出腰间的一块玉佩,纹路和父亲说的西陲蛮族图腾确实很象。
他迅速不动声色收好,转头看向那群被控制的伙计和沉迷的富商官吏,眼神一凝:
“陈兮、雪见,助我驱散他们体内的妖邪之力!”
三人念力瞬间交融,一股中正磅礴的力量沛然而生,尤如一轮无形烈阳升起。
这股力量扫过人群。
被触及的人顿时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斗,丝丝暗红色的气体从他们眼耳口鼻中被逼出,与净化之力交锋,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
与此同时,赵怀瑾等人也趁机出手,合力将那两个异端抚神者擒住。
这时,有几个深度迷失的伙计,突然嘶吼着反扑,显然邪力仍在顽抗。
“按住他们!”
沉真低喝,念力化作无形锁链,将那几人的束缚住。
陈兮和齐雪见指尖光华暴涨,牵引着邪力向外剥离。
终于,暗红色液体的影响被彻底净化。
那些被控制的普通伙计和沉迷幻境的富商官吏们,仿佛大梦初醒,他们眼中的狂热与迷离终于褪去。
“呕——”
“我的头好痛!”
“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了?”
痛苦的呻吟、剧烈的咳嗽和呕吐声此起彼伏。
众人瘫软在地,眼神茫然又恐惧。
有人发现自己身处的诡异环境,吓得脸色惨白;有人回忆起片段式的疯狂行为,羞愧得无地自容。
那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商和官吏反应最为激烈。
一个胖商人看着自己沾满污渍的锦袍,又想起方才手舞足蹈的丑态,捶胸顿足:
“有辱斯文!丢尽脸面啊!
我怎么会碰这种腌臜东西!”随即低声呵斥身边同样狼狈的随从:
“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备用外衣拿来!要是让商会那些老东西知道,我的脸面往哪搁?”
另一个小官模样的人则面如死灰,喃喃道:
“完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乌纱帽”恐惧远胜于身体的不适。
有个年轻的官吏,大概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诡异事,瘫在地上直发抖,嘴里反复念叨:
“邪门太邪门了”
还有个富商,看着那口还在冒着泡的大缸,扶着墙又吐了起来,边吐边骂:
“什么忘忧酒,我看就是勾魂酒!
这酒庄的人都该千刀万剐!”
还有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商人,眼神躲闪,看向沉真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怨恨。若不是这些抚神者多管闲事,他本可以继续享受那种无忧快感。
沉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并无多少怜悯。
他缓步走到众人面前,蕴含念力的声音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怒自威:
“肃静!”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向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尔等被邪祟用忘忧酒蛊惑,虽非本意,但沉迷享乐、罔顾礼法,本就该受教训。”
沉真目光扫过众人,严厉告诫:
“今日之事,乃净邪司办案,铲除邪祟巢穴。
你等侥幸捡回性命,当知敬畏,日后远离不明之物,洁身自好!若再沉溺邪途,下次未必有此运气!”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八字胡商人身上,语气加重:
“尤其是某些人,别以为藏着掖着就能瞒天过海。
今日暂不追究,但神殿的眼睛,看得见所有邪祟馀孽。”
八字胡商人浑身一颤,下意识缩回手,脸色发白。
沉真又看向那些面如土色的富商官吏:
“你们身为乡绅官吏,本该表率众人,却贪一时快活身陷邪地。
若日后再有牵连,两罪并罚!
现在,立刻离开此地,今日之见闻,若敢外传一字引发恐慌,或私下追查此酒来源,神殿绝不轻饶!”
这番话恩威并施,既点明利害,又暗藏警告。
“不敢!不敢!”
富商官吏们连忙点头哈腰,没人再敢多言。
众人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往外跑,那八字胡商人落在最后,偷偷用衣角蘸了一点缸里的红液,才匆匆离去。
待闲杂人等都离去,地下空间顿时空旷下来,只剩下被制住的那两名异端抚神者和沉真小队成员。
赵怀瑾和李清晏将那两人押到沉真面前。
这两人均是三十岁上下模样,一人面色凶狠,额角有一道疤痕,另一人身材瘦削。
两人即使被擒,也高昂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说吧,”沉真冷声道:
“你们是引导者的信徒?炼制这邪酒,是为了操控人心扩充势力?”
“呸!”其中面色稍显凶狠的异端啐了一口,
“你们这些抱着虚假秩序不放的蛆虫!也配提引导者大人?
这忘忧酒是赐福!让世人摆脱痛苦的赐福!
等大人的大计成了,你们都得跪在地上谶悔!”
瘦削异端眼神闪铄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同伴凶狠的目光逼视下,又咽了回去。
赵怀瑾见状,冷哼一声:
“嘴硬?净邪司地牢里,有的是法子让你知道赐福是什么滋味。
烙铁、水牢,你想先尝哪一样?”
瘦削异端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他显然听过这些刑罚的威名,牙齿打颤:
“我我”
沉真捕捉到这一丝惧意,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诱惑:
“你同伴为了所谓的赐福不惜玩命,但你不一样。
你眼里有恐惧,说明还没完全疯魔。
说出你知道的,我可以保你不死,甚至让你脱离这伙异端,过正常人的日子。”
“废物!软骨头!”凶狠异端破口大骂,抬脚就往瘦削异端膝盖上踹去,
“引导者大人给你机会超脱,你竟敢贪生怕死?
这种懦夫,就该被忘忧酒泡成枯骨,永世不得超生!”
“超脱?”李清晏嗤笑,
“就靠喝这让人疯癫的邪物?我看是早点投胎还差不多。”
瘦削异端被踹得跟跄,又被赵怀瑾的剑抵住咽喉,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脱口道:
“我我也不知道引导者究竟是谁
但他他好象在谋划一件大事,和和四年前那场天灾有关”
“四年前”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沉真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想到母亲林婉如四年前在邻郡镇压天灾时的牺牲。
“四年前的天灾怎么了?!引导者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沉真猛地踏前一步,语气急切,周身念力因情绪波动而微微荡漾,指尖甚至泛起一丝淡淡的灰黑。
就在这一刹那——
地下空间的阴影骤然撕裂!
一道黑影窜出,速度快到极致,众人只觉劲风扑面。
“咻!咻!”
两道破空声已尖啸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