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真打了个手势,众人摒息凝神。
他运起一丝念力,仔细感知,酒庄内有十几道微弱的气息。
“有古怪。”
“里面有人,但感觉不象普通酿酒工,陈兮,雪见,你们用罗盘测一下。”
陈兮和齐雪见立刻取出罗盘,只见指针微微颤动,指向酒庄内部,透着一股熟悉之感。
“里面确实有微弱的异常念力残留,”陈兮道:
“和聚宝坊那女子的念力有些相似。”
“看来没找错地方。”沉真眼神一凝,
“赵怀瑾,李清晏,你们绕到后面看看有无后门或暗哨,周时,吴羡,盯住前面。
我们扮作过路商客,进去探探虚实。”
众人领命,迅速行动。
沉真、陈兮和齐雪见,迅速换上一身便装,装作风尘仆仆的模样,走向酒庄那扇歪斜的木门。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浓烈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酒糟味、草药的清苦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脑微微发胀的怪异氛围。
酒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整洁得多,甚至称得上干净。
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伙计”正在忙碌,有的在搬动酒坛,有的在擦拭器具,还有的蹲在角落分拣草药。
他们的动作不疾不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沉真三人的到来,也只是漠然地抬眼瞥了一下,便继续手中的活计,连一句招呼都没有。
这绝不是正常酒庄伙计该有的反应。
“掌柜的?买酒!”沉真提高声音喊道。
话音刚落,一个扛着酒坛的伙计突然放下坛子,径直走到三人面前,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外地来的?可有通关文牒?
最近官府查得严,外乡人买大批量酒要登记,不是本地商客不让交易。”
沉真心中一动,暗道果然有意外。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从怀中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空白文牒,指尖念力微动,瞬间添上伪造的信息,递了过去:
“瞧你说的,正经生意人,哪能没这个。
我们是西陲来的,路过此地补货,听闻贵庄酒醇,特意来看看。”
那伙计接过文牒,翻了两遍没再多问,转身回去干活了。
这时,一个身形干瘦、眼神浑浊的老者从里间慢吞吞地踱了出来。
他手指沾着一些不曾洗干净的暗红酒渍,说话时喉间滚动,带着一股冲鼻的酒气,打量了一下沉真三人,嗓音沙哑:
“要什么酒?”
“路过此地,听说你家酒不错,想进一批,运往西陲。”沉真按照想好的说辞道。
“西陲?”老者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
“西陲路远,我这酒虽好,但路途颠簸,怕是经不起折腾。”顿了顿又问:“要多少?”
“先看看货色,尝尝味道。”沉真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
这老者气息寻常,不象有念力在身,但整个酒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跟我来。”老者转身走向里间的一个酒窖入口。
沉真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
酒窖内光线昏暗,排列着不少酒缸,那股甜腻的香气在这里更为明显。
老者打开一个小酒坛,舀了一勺递过来:
“尝尝,忘忧酒,名副其实。”
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沉真接过,却没有喝,念力悄然探入酒中。
一瞬间,他感觉到酒液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迷惑性能量,能勾起饮者内心的某种渴望或情绪,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但长期饮用,心智必然受损。
“果然有问题。”
沉真心中冷笑,正想继续套话。
忽然捕捉到酒窖深处,隐约传来一丝极轻微的、仿佛许多人在同时低声呓语的声音。
又象是某种规律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
是赵怀瑾发出的信号,有情况!
几乎在信号响起的同时,酒庄内那些伙计,动作齐齐一僵。
随即,他们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猛地扔下手中的活计,朝着沉真他们扑了过来!
他们的动作变得迅捷而疯狂,与之前的迟缓判若两人!
其中两个伙计扑来的同时,催动的微弱念力中,飘散出那股甜香。
“动手!”
沉真低喝一声,将手中的酒勺连同酒液猛地掷向冲在最前的那个伙计。
酒液泼洒在那人脸上,他竟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脸颊上的酒液,眼神更疯了,恍若未觉般继续前冲。
陈兮和齐雪见立刻出手,手指光华一点,困住了这些人。
但这些人力量奇大,而且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轻易就挣开了最初的束缚。
沉真侧身避开,反手手刀劈在伙计后颈,对方应声倒地,立刻抽搐着吐白沫,但眼神中的狂乱不减反增。
“他们被深度控制了,小心!”沉真提醒道。
这时,赵怀瑾和李清晏也从后院冲了进来,周时和吴羡则堵住了前门。
赵怀瑾反手扣住一个伙计的手腕,顺势将人按在酒缸上;李清晏则一脚踹向另一个试图偷袭的家伙;
前门处,吴羡横刀拦住退路,周时顺手将两个乱撞的伙计按在墙上,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去,这酒是给人喝的?喝了怕不是直接变疯狗!”
小队汇合,迅速将七八个疯狂的伙计制服。
但那个干瘦的老者,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地窖下面有动静!”李清晏指向刚才传来呓语声的方向。
沉真一脚踹开地窖的暗门,一条向下的石阶出现在眼前,更浓烈的甜香和那股诡异的呓语声从下方涌出。
“跟我下!保持警剔!”沉真艺高人胆大,率先冲下石阶。
小队成员紧随其后。
石阶尽头,是一个比上面酒窖更大的空间。
但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经历过聚宝坊事件的众人,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地下空间的中央,疑似是一个阵法,阵法周围,盘坐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衣着各异。
他们围着一口正在用文火煨着的大缸,缸里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甜香和酒气。
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些呓语声,正是从这些人口中发出的。
他们似乎在反复吟诵着某种晦涩的咒文,听不清内容,却让人心神不宁。
而那个消失的干瘦老者,此刻正站在大缸旁,手中拿着一个长柄木勺,不断搅拌着缸中的液体,眼神狂热。
“就是这个香气!”
沉真断定这就是聚宝坊里面的那股甜香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阵法的另一端,竟然还或坐或卧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人,看模样象是富商或小官吏。
他们眼神迷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诡异景象视若无睹,甚至有人手舞足蹈,喃喃说着
“好酒快活成神”
“他们在用这邪酒控制人!”齐雪见失声道:
“那些衣着光鲜的,怕是已经被迷惑的客人!”
那干瘦老者见到沉真等人闯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咬牙,神色化为狠厉,他猛地将手中的木勺砸向那口大缸,嘶声喊道:
“亵读圣地!抓住他们!”
顿时,阵法中那些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站起,朝着沉真他们扑了过来!
其中有两个修为稍高的,还抬手甩出两道的念力光刃,直逼沉真面门,明显是异端人员。
而那几个沉迷幻境的富商、官吏,则发出惊恐或傻笑的叫喊,乱作一团。
周时挡在沉真身前,挥刀劈开光刃;
吴羡趁机绕到侧方,将那几个沉迷幻境的富商官吏拉到安全地带;
赵怀瑾和李清晏则并肩挡住阵法中冲来的人。
地下空间瞬间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