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神都彻底沸腾。
通往祁天殿的街道就被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自发前来围观。
街道两侧的镇念堂弟子身着制服、念力外放,形成无形屏障分隔人群,官府衙役穿梭其间维持秩序。
祁天殿广场更是戒备森严。
中央白玉抚神台刻着繁复符文,十二根盘龙柱环绕四周,凝神香的淡烟飘在空气中,勉强压下周遭的躁动。
凌不语、沉真、雷烈与寒烟、铁玄等人站在净邪司局域。
目光全程紧盯着神殿高层的方向。
祁天殿众人已就位。
沐清风身着月白长袍,正与黑衣肃穆的副殿主卫文昭交谈仪式流程。
一个手持书卷的年轻女子立在旁侧,她是观测使楚瑶,不时补充两句。
叶知秋收起了往日的悠哉折扇,神色凝重地站在楚瑶附近,目光频频往净邪司这边瞟,显然在找寒烟。
更引人注目的是沐清风身侧的白发老者。
他一身灰袍,高阶抚神者的沉稳气息隐隐扩散,让周遭弟子都不敢懈迨。
“那是云天鹤前辈,”
沉正澜的声音在沉真身侧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这里,目光扫过灰袍老者,语气带着几分敬重,
“早年是祁天殿的顶梁柱,六阶巅峰的抚神者,沐殿主就是他的亲传弟子。
四年前你母亲出事时,
他还出手压制过小规模的神之悲怒,后来便隐居了,没想到这次会亲自出面。”
沉真点头,将云天鹤的模样记在心里。
老者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清亮如炬,眉头微蹙,似在感知着什么,虽站在人群中不发一言,却自带一股定海神针般的气场。
两人说话间,神殿高层已陆续齐聚抚神台两侧。
沉正澜再次低声道,逐一向沉真介绍:
“穿绯红长袍的是总神殿首席天官顾擎,看穿着你应该能认出来。
身旁黑衣而立的是他的副手苏文远,兼任典仪院院主;
天官身后那个是他长子顾承业,四阶抚神者,镇念堂的成员;
穿米色衣裙的是次女顾清霜,据说擅长观测神之情绪波动,跟楚瑶观测使走得很近。”
沉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顾擎身形挺拔,面容威严,绯红长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沉稳。
顾承业则浑身透着凌厉,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几分审视,象是在排查隐患。
“最那边的黑纱轿,”
沉正澜的视线落在广场边缘一顶不起眼的黑轿上,
“里面是前任首席天官玄机老人,本早已不问世事,没想到会出席这次抚神仪式。
轿旁那个眼神象刀的,是他的贴身影卫统领无影。
实力深不可测,没人见过他全力出手。”
沉真看向黑纱轿,轿子四周萦绕着淡淡的念力屏障,看不清内里情形。
唯有立在一侧的无影,气息内敛到极致,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
而在抚神台下方,一名身披金甲、手持长枪的壮汉格外醒目,枪尖寒芒闪铄,身后禁军数组整齐如铁,气势如虹。
“那是神殿禁军大统领洪武,”沉正澜道,
“四阶巅峰抚神者,擅长统领作战,负责整个神殿的防务,
是首席天官的心腹。”
沉真刚将这些人物记牢,广场入口处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仪仗的叮当脆响。
皇室成员到了。
皇帝风弘毅龙袍加身,面容威严,步履沉稳,身后跟着身着凤袍的皇后戚红玉,妆容精致,神色端庄。
太子风浔一袭明黄长袍,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走在皇后身侧,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时,落在沉真身上。
两人眼神短暂交汇。
风浔眼中平静无波,仿佛之前的劫人之事从未发生。
沉真则心头一沉,念力悄然凝聚,指尖微微绷紧。
“风浔身边穿紫裙的是长公主风黛,”沉正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性子高傲,与风浔走得极近,背后有不少势力依附。
蓝袍那个眼神游走的是三皇子风誉,没什么野心,整日流连花丛;
最年轻的青袍少年是四皇子风朔,年纪还小,心思单纯,
跟其他皇室成员不太一样。”
沉真望去,风黛身姿窈窕,紫裙艳丽,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人群,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风誉则频频看向广场上的年轻女子,嘴角挂着轻挑的笑;
四皇子风朔约莫十来岁,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拉一下身旁侍卫的衣袖,与周遭的凝重氛围格格不入。
典仪院的王倦、柳叙白、沉墨言等人也已就位,身着统一的深蓝色长袍,神色庄重地站在广场一侧。
沉真看到沉墨言时,对方也恰好望过来,微微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爹!”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沉璇身着浅粉色衣裙,快步跑到沉正澜身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这里人好多啊!比灯会还热闹!”
沉正澜眉头微蹙,伸手将她拉到身边,语气严肃:
“璇儿,安分点,这里不是闹着玩的地方,跟紧我,不许乱跑。”
“知道啦,爹!”沉璇吐了吐舌头,目光却忍不住四处张望,当看到沉真时,
“哥,原来你在这里,我方才都没瞧见你。”
沉真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妹妹,今日这场合不比寻常,切莫象在家一样。”
沉璇乖乖地点了点头,目光又好奇地投向四周,眼中满是新奇。
整个广场此刻已是高手云集,各方势力的气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百姓虽拥挤在街道两侧和广场外围,却异常安静。
连说话都压到最低,生怕惊扰这场神圣的仪式。
在这片肃穆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风浔前几日强行从净邪司带走金万全的举动,已然引发了神殿高层的普遍不满,只是在此等重要仪式前,无人会当面发作。
辰时三刻,沐清风缓步走上白玉抚神台。
他抬手示意,广场上的嘈杂瞬间消散,连风都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