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真迎了上去。
寒烟队长看到沉真,微微点头示意。
沉真回礼后问道:
“寒烟队长,金万全现在情况如何?”
寒烟脚步未停,声音清冷道:
“这金万全嘴硬得很,一直跟我们打太极。”
沉真强压下追问细节的念头,金万全竟敢在这时候勾结异端,胆子着实大,看来自己拿的那瓶念尘液确实有问题。
但他知晓此刻上前打扰不合时宜,只能按捺住心绪。
“多谢寒烟队长告知。”
沉真拱手示意,目送寒烟一行人匆匆离去,便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朝着典仪院赶去。
典仪院。
沉真穿过甬道,在尽头影壁右转,走进长廊。
廊外偶有捧着文卷的典仪匆匆走过,步履带起微风。桂树花瓣随风掠过,裹挟着淡淡的甜香,却丝毫没能舒缓他紧绷的神经。
他又看到柳叙白和沉墨言二人坐在相对僻静的长廊下一隅,不过这次两人是在下棋。
石桌上铺着暗纹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周遭散落着几颗被弃的残子。
柳叙白指尖捏着一枚白子,眉峰微蹙,神色沉静地盯着棋盘;沉墨言则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膝头轻叩,脸上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
沉真见状,主动上前两步,拱手先打了声招呼:
“柳教习、沉叔公,
晚辈有急事找王大人,不便打扰二位对弈,先行告退!”
沉墨言眼角馀光早已瞥见他,闻言头也没抬,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
柳叙白抬眼扫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急切,便知事态不缓,紧绷的眉峰微松,微微颔首算作道别,指尖随即落下白子,注意力重新落回棋盘。
沉真不再多言,快步掠过长廊继续往里走。
身后偶尔传来二人简短的对弈低语,与廊外的风声交织,倒让这肃穆的典仪院多了几分烟火气。
走进典仪院的值房,王倦正端坐案前翻看卷宗。
看到沉真进来,他抬起头:
“案子都解决了?”
“恩。”沉真坐下,神色凝重,
“王大人,我来是想请教您一件事,
此事关乎晚辈自身,也可能与异端有关。”
他把阮家巷和肖家村的事情细细说来。
从体内念力异动的感觉,到齐雪见的嘀咕,每一个细节都没遗漏,眼神里满是不安与困惑,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
王倦的眉头渐渐拧紧,目光垂下,落在卷宗某处,就在沉真几乎要再次开口时,他才抬起眼,声音平缓:
“这种情况,我也未听说过。”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沉真追问,幻欲魔的力量诡谲,难道自己的力量有什么问题?
“或许只是偶然。”目光,眼神有些复杂,
“没什么特殊含义。”
沉真皱紧眉头,那种感觉就象两股同源的力量在互相呼唤,王大人的解释,根本就是搪塞,无法说服他。
可他看着王倦那看似平静却暗含告诫的凝重神色,又不敢贸然反驳。
王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骤然严肃:
“这事,你记在心里便好,不要再向任何人主动提及,包括你的父亲。”
“为什么?”沉真抬头,难道这种现象还会引来什么危险?
王倦眸色深沉,缓缓摇头:
“我是怕消息传出去,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调查,反而对你不利。
你这情况大概率和你的念力特质有关,
你能融合畸变体的负面情绪能量,本就异于常人。
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晓,轻则被当成异端研究,重则会被神殿视为隐患清除,所以暂时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往后若再出现类似的能量波动,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我,明白吗?”
沉真虽仍有疑惑,但见王倦神色严肃,不似玩笑,便郑重颔首:
“晚辈明白,多谢王大人提醒。”
王倦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卷宗,
“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沉真没有再多问,起身告辞。
经过长廊时,柳叙白和沉墨言还在对弈,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公文递送与低声交谈。
沉真沉默拱手拜别,快步离开了典仪院,并未打扰他们。
他又回了一趟净邪司,从雷烈嘴里得知明天一早再行审理金万全,这才回了家。
推开门,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妇人正在整理前院,看见他回来,立刻笑着打招呼:
“小沉少爷回来了。”
“恩。”沉真应了一声,这是汪婶,自从母亲离世后,父亲就遣散了家里的下人,只留下了汪婶一人。
听到动静,沉璇就象只小炮仗似的冲了出来,攥住他的手腕上下打量:
“哥,怎么才回来?
脸色差成这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沉真见到家人,心头一软,他强挤出一抹笑意,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你哥是谁?怎么会有事?
就是处理公务累了点。”
话音刚落,父亲沉正澜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没说话,递过来一杯温茶。
沉真接过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茶香,他喝了一小口,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
“净邪司的出了事?”沉正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父子俩平时虽然不是很亲,但此刻,沉真也能父亲简短的话语里听出关切,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恩,金万全被抓了,不过都处理好了,您别担心。”
他想起王倦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跟父亲说出自己的异常问题,只是含糊地提了几句公务繁忙。
沉正澜微微皱眉,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到沉真略显疲惫的神色,终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处理好了,就先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沉真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沉璇在一旁撅着嘴,小声嘟囔:
“哥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回到房间后,沉真拿出神恩库领的念尘液,他本想按王倦叮嘱谨慎处置。
突然!
体内沉寂的绝望念力竟如野火般骤然暴动。
灰黑念力顺着经脉奔涌,开始疯狂吞噬念尘液中的力量。
他心中剧震,试图压制却徒劳无功。
然而下一秒,更意外的事发生了。
念尘液的能量非但没有冲突,反而与绝望念力水乳交融,使之肉眼可见地精纯、壮大,运转之顺畅远超平日修炼。
这瓶有问题的液体,竟成了绝佳的养料?
沉真猛地握紧瓶身,强迫自己冷静。
肖家村对抗幻欲魔和食妄时,主动调动绝望念力无果,此刻被动勾动却如此顺畅。
阮家巷戏台的融合异状,也与眼下这诡异契合隐隐相连
沉真眼神一凝,思索着其中的关联。
也有可能是修为太浅,还不能运用自如。
这念尘液既然能用,那就先留着,还有明日审理金万全,倒要听听他到底是否真的与母亲的死有关。
若有,此仇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