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倦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果然有问题。
金万全四年前从邻郡调过来,正好是邻郡旧案爆发的时候。
我查了他的履历,发现他当年负责的正是神恩库分支的资源调度。
他盯着瓶身上的字,
“这念尘液,十有八九是被他偷梁换柱过。”
沉正澜手指敲击着桌面:
“神恩库的水很深。
表面上是资源调度,实则牵扯着各方势力。
抚神者需要资源晋升,异端需要资源搞事,还有其他势力也在暗中觊觎。
金万全在这个位置上,若是起了贪念,或是被某些势力胁迫,做出偷换念尘液这样的事,并不奇怪。
但金万全只是个棋子,他背后的人,才是关键。”
“那背后的人,会不会是神之使者?”沉真问。
王倦摇摇头:
“不好说。
神之使者行事狠辣,不会只满足于偷几批念尘液。
他们要的,是引发大规模的灾难。”
“那不是又要重现四年前的惨剧?”沉真嘴角微抽。
“不错,”沉正澜解释道,
“当年你母亲就是为了守护人们不受灾难侵袭,才牺牲的。”
提到母亲,沉真的情绪瞬间紧绷,他永远都忘不了母亲牺牲时的情景,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拔除的刺。
他攥紧了拳头,体内的念力又开始躁动。
“别激动。”王倦察觉到他的变化,递过来一杯茶水,
“你母亲是镇念堂的英雄,她用自己的生命阻止了灾难。
现在你要做的,是查清这印记背后的真相,而不是被情绪左右。”
沉真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父亲和王倦说这些,是想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而不是让他沉溺于过去的悲痛。
“我知道了。”沉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暂时平复了躁动的念力。
王倦见状,继续说道:
“最近异端活动得很频繁,不止这一个,各地都出现了新的畸变体。
有的靠愤怒,有的靠恐惧,还有的靠贪婪。
这些畸变体象是在收集人类的各种本能,不知道异端利用畸变体在筹备什么。”
“没错,”沉正澜接过话头:
“你现在实力不够,遇到异端别贸然出手,有相关的线索,第一时间上报。”
沉真点头记下。
父亲话虽少,句句透着关心,可父子俩的关系,却总透着微妙的紧张。
王倦这时拿起桌上的卷宗,递给沉真:
“这是邻郡四年前的旧案卷宗,里面记载了这种印记第一次出现的情况。
当时神恩库失窃了一批念尘液,后续就爆发了‘村民狂吃生粮’的诡案。
你拿回去看看,对比一下现在的案子,或许对你有帮助。”
沉真接过卷宗,封面上写着“邻郡宁熙十四年畸案录”。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有关母亲牺牲真相的线索。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和陶罐碎片上类似的印记,旁边标注着“食念印”三个字。
“对了,”王倦象是想起了什么,
“你领的这瓶念尘液,谨慎使用,我方才也用念力检查过,暂时未查出什么,但不代表就没问题。”
沉真心里一凛,幸好没急着用。
他想起雷烈提出质疑时,金万全当时的反应,原来他早有问题。
“那现在怎么还不对金万全采取措施?”沉真问道。
“神恩库的事,神殿已经在查了,”沉正澜道,
“你不用掺和,做好自己的任务就行。
净邪司人多眼杂,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麻烦。”
沉真明白父亲的意思,神恩库牵扯资源分配,背后肯定有势力博弈,他一个一阶抚神者,贸然卷入,只会引火烧身。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王倦和沉正澜分析新畸变体的走向。
沉真在一旁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却总能被两人点出关键漏洞。
姜还是老的辣,无论是对畸变体的认知,还是对局势的判断,沉真都差得太远。
眼看日头偏西,沉正澜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家里炖了汤,晚上回家吃饭,你妹妹也念叨你好几天了。”
沉真心里一暖:
“好,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回去。”
沉正澜点点头,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沉真:
“你母亲当年,念力不算顶尖,
却凭借过人稳当的心智,在镇念堂站稳了脚跟,还立下不少功劳。”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沉真听着父亲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亲是想让他成为像母亲一样的人,不仅有强大的实力,更有坚定的心智。
沉真从进净邪司开始,就以有强大的念力为目标。
他拼了命地勤修苦练,在同辈中念力增长最快,任务完成度也总是名列前茅,所有人都说:
“不愧是她的儿子。”
“别愣着了,”王倦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卷宗你拿回去看,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或者去找你叔公。
还有,这个给你。”
王倦从怀里拿出一个短尺状的物品,递了过来。”
“这是我特制的念节尺,”王倦道,
“里面注入了四阶念力,遇到异端的精神干扰,能帮你稳住心神。
你现在念力低,对付低阶畸变体还行,遇上异端,怕是不够用。”
沉真接过念节尺,不过五寸,能感觉到里面温和的念力波动:
“谢谢王大人。”
他轻轻一甩,念节尺展开成半米长的短刃,一侧内敛的念力刃透出光泽,尺尾“真”字铭刻其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沉真心中一暖,这念节尺不仅是一件防身利器,更是王倦对他的一份关怀与期许。
他握紧念节尺,感激道:
“有这利器,后续查案也多了份底气,多谢王大人费心。”
王倦摆摆手:
“好生运用,你母亲当年也帮过我,我照看你是应该的,别姑负了大家,特别是你母亲的期望。
对了,你想进镇念堂?”
沉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我娘曾是镇念堂的人,我想追随他的意志。”
“有志气,”王倦点点头,
“但镇念堂不是那么好进的,
你现在还差得远,先把净邪司的任务做好,积累经验,等你到了四阶,我帮你提交申请。”
沉真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
“去吧,”王倦挥挥手,
“记得晚上回家吃饭,你父亲和你妹妹都等着你呢。”
沉真收起卷宗和念节尺,冲王倦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值房。
走出典仪院,沉真握着手里的卷宗,心里隐约有种预感。
食念印、神恩库、神之使者、异端这些线索象一张网,在慢慢收拢。
前路虽险,但母亲的意志、父亲的关心、柳教习和王倦的提携,还有净邪司的队友
这些,都是他前进的底气。
不管是畸变体还是异端,不管神恩库的水有多深,他都要查下去。
为了母亲,为了妹妹,也为了自己身为抚神者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