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眼绳索再次射出,这次是化作一张大网,朝着沉真四人罩来。
网丝上沾着粘稠的绿色汁液,散发着诱人生食的气息,又似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让人既想靠近,又想呕吐。
“屏住呼吸!别被气息影响!”雷烈大喊。
沉真念力催动到极致,光晕扩大,将四人笼罩。
光晕与绿网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绿网被净化出几个破洞,却很快又被新的汁液补上。
雷烈长刀横斩,刀气劈开绿网,却没能阻止它继续收缩:
“这网在吸我们的念力!
他想把我们的念力也转化为食欲养料!”
任飞甩出数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绿雾蔓延:
“符纸撑不了多久了,快想办法!”
苗二虎铜铃的安抚音波穿透绿雾,却只能让个别食客短暂清醒:
“这怪物的食欲执念太深了!”
“雷队,任飞,二虎,把你们身上的凝神香都点了。”沉真急道:
“先稳住食客心神!
不然他们全被彻底同化,我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的早用完了,还未来得及补充。”雷队边抵挡边回道,长刀的金色刀气一次次劈在绿网上,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撕碎。
“我这还有一小截。”苗二虎从怀里取出半截凝神香。
他指尖燃起一缕念力,迅速点着香头。
青烟袅袅升起,淡雅的宁和气息瞬间扩散开来,象一层薄纱裹住躁动的绿雾。
原本疯狂的食客动作骤然变缓,脸上的绿色光晕淡了几分,眼神里显现一丝迷茫。
有的甚至下意识捂住了口鼻,做干呕的动作。
凝神香的气息虽弱,却似乎稍微压制了绿雾的蛊惑,让食客们混乱的意识多了一丝清明。
“看我的!”任飞符纸趁机飞出,贴在两名离陶罐最近的食客身上,
“这香配合念力符纸,应该能压得住他的食欲操控!”
屋顶的巨型嘴部明显抽搐了一下,绿眼死死盯着那截凝神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凝神香?
不过是些安抚神情绪的残次品,也想挡我的盛宴?”
话虽如此,绿网收缩的速度却慢了下来,那股诱人生食的气息也淡了几分。
沉真趁机催动念力。
光晕顺着青烟扩散,覆盖范围扩大到半个铺子,更多食客清醒了些许,开始下意识远离墙体渗出的汁液。
沉真盯着陶罐,罐口涌出的绿雾似有规律的波动,象是在
没错,呼吸。
每一次吸气,就有一名食客的食欲被抽走,绿雾更浓。
每一次呼气,就有更多汁液渗出。
“我明白了,他靠旧食欲催生新食欲,不断循环壮大!”沉真心中暗惊,这陶罐竟是个如此邪门的法器。
但他似乎也找到了破解之法。
不管是否有用,总之试一试。
沉真对着那张巨嘴轻篾一笑,随即大声嘶吼:
“这老板一点都不厚道,拿过期变质的东西给你们吃。
你们想想,那些变质发馊、咽下去又呕出来的东西,你们真的还想吃吗?!”
他把旧食欲比作变质发馊的食物,声音穿透青烟,传到每一个食客耳中。
这一比喻象一道惊雷,在食客们被凝神香稳住的意识深处炸开。
原本被食欲操控而混沌的思维,此刻如拨云见日般渐渐清淅起来。
不少食客脸上露出挣扎与厌恶的神情。
一名中年食客突然停下动作,眼神闪过一丝清明,他捂着肚子,象是回忆起什么,干呕起来:
“对我小时候吃多了馊饭,每次吐得浑身发软,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没错!”一名老妇跟着喊道,
“上次吃了发霉的馒头,拉了整整七日!
我再也不想吃任何腐坏变质的东西了!”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越来越多的食客开始回忆自己最恶心的进食经历。
有的吃了生虫的米,有的喝了发酸的奶,有的
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恶心感,在凝神香的辅助下,被彻底唤醒,化作强烈的厌恶感,在铺子里蔓延。
“不!你们不能想这些!”老板的声音变得慌乱,绿眼剧烈跳动,
“食欲是本能!
是生存的意义!
你们必须想吃!”
他疯狂催动绿雾,试图重新操控食客,可那些恶心的回忆像毒药,让食客们的食欲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食物的抗拒。
一名年轻食客看着地上的绿色汁液,突然大喊:
“这东西象我上次喝的变质肉汤,难吃得要死!”
“我也是!”另一名食客跟着嘶吼,
“这怪物的盛宴,就是把我们变成吃垃圾的蠢货!
我才不要吃!”
厌恶感如同潮水,反过来对抗绿雾。
他们不再互相撕咬,而是捂着肚子干呕,眼神里满是对食欲的排斥。
凝神香的青烟还在燃烧,为这份清醒保驾护航,绿雾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再侵入食客的意识。
老板的巨嘴开始收缩,绿雾变得稀薄,墙体渗出的汁液流速变慢:
“不可能!
食欲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你们在撒谎!”
“撒谎?”沉真冷笑,指向陶罐,
“你罐子里的那些极致食欲,是不是也带着映射的厌恶?
你以为只靠食欲就能同化我们?
没有厌恶的对比,食欲根本毫无意义!”
这句话戳中了老板的死穴。
他只知道吞噬食欲,却从未想过,食欲与厌恶本就是一体两面。
越是极致的食欲,背后往往附带着越强烈的厌恶。
那些被他收集的近一个月食欲,每一份都伴随着食客吃撑后的恶心、吃到变质后的反胃,只是被他强行剥离,埋在陶罐深处。
“你胡说!”老板嘶吼着,绿眼绳索化作数根长矛,直刺沉真,
“我只需要食欲,厌恶对我没用!”
“是吗?”沉真不退反进,念力引导着食客们的厌恶感,汇聚成一道白色光流,
“那你尝尝这个!”
白色光流如同奔腾的河流,朝着绿眼长矛撞去。
长矛接触到光流,瞬间被腐蚀,绿雾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轻烟消散。
光流势不可挡,直扑向半空的陶罐。
“拦住它!”老板急得发疯,巨嘴猛地张开,喷出大量绿雾,试图阻挡光流。
可绿雾一接触到白色光流,瞬间消融,反而让光流吸收了绿雾中的厌恶残留,变得更加强大。
“不!我的食欲!”
光流撞上陶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陶罐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罐口涌出的绿雾瞬间停滞,紧接着,被一股黑色的浊气取代。
那是被强行压抑的厌恶感。
此刻,终于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