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莹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
百花羞也是一愣:“解法?”
“是。”奎木狼虚影点头,快速说道,“你记好:明日午时,取你一滴血,混入无根水,滴在圣僧所变老虎额间王字正中。同时,你需诚心诵念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三句口诀。切记,必须是你亲为,心要诚,口诀不能错一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无尽的恳求:“羞儿,这是我唯一能弥补的,做完此事,我与你,或许才能真正两清。你也能解脱。”
镜中虚影嘴唇快速开合,将三句拗口的口诀念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确保百花羞记住。
百花羞怔怔地听着,泪水无声滑落,眼神复杂至极。恨,怨,或许还有情愫,以及即将获得解脱的茫然。
“记住了吗?”奎木狼问。
百花羞缓缓点头。
“好好”奎木狼虚影似乎松了口气,影象开始变淡,“保重,羞儿。”
最后两个字轻若叹息,随即,镜面恢复如常,那股气息也彻底消失。
百花羞呆立镜前,久久不动。
白叶莹躲在帷幔后,把口诀和步骤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慨。
果然!破解之法真的在百花羞公主身上!奎木狼这家伙唉。
她不敢多留,趁着百花羞还在发呆,悄悄从原路溜了出去,一溜烟跑回哪咤所在的飞檐。
“三太子!三太子!”她变回人形,眼睛亮得惊人,拉着哪咤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把听到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就是这样!口诀我都记下了!明天午时,公主用血和无根水滴在老虎额头,念口诀就行!”
哪咤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看着她因为兴奋的表情和亮晶晶的眼睛,嗯了一声。
“我们快去告诉大圣!”白叶莹急道。
“急什么。”哪咤按住她,“现在去说,你怎么解释如何得知?那猴子正在气头上,疑心又重。”
“啊?那怎么办?”白叶莹愣住。
哪咤目光转向下方依旧焦躁的孙悟空,又瞥了一眼百花羞寝殿的方向:“让那公主自己去做便是。她既知道了解法,明日自会设法施行。孙悟空到时自然能看到结果。”
“可是”
“左右不过明天,那公主于公于私,她都会去做。”
白叶莹想了想,好象也是。于公,为了救唐僧,平息宝象国之乱。于私,这是她与奎木狼恩怨的了结,也是她自己的解脱。
她点点头,压下立刻去报信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趴在飞檐上等。
这一夜,宝象国王宫许多人无眠。
孙悟空在广场上守了一夜,试了无数法子,皆告失败,脸色越来越沉。
猪八戒和沙僧轮流守着老虎,也是忧心忡忡。
百花羞公主在寝殿内,对着一盏孤灯,默默背诵着那三句口诀。
白叶莹靠在哪咤旁边的瓦片上,起初还精神奕奕,后来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夜风微凉,她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
哪咤身体微微一僵,垂眸看着几乎要挨到自己手臂的毛茸茸脑袋,尤豫了一下,终究没动。
第二天,日上三竿。
宝象国王宫的气氛更加凝重。国王已经召集群臣商议,是否要请国师或另寻高人前来驱邪降虎。看向孙悟空等人的目光也越发疏离戒备。
午时将近。
百花羞公主忽然求见国王,声称自己昨夜梦得神人指点,或有办法令圣僧恢复原貌,但需在午时独自于殿前施为。
国王将信将疑,但见女儿神色坚决,又见孙悟空等人束手无策,只得允了,但要求侍卫远远保护。
午时正。
烈日当空。
百花羞公主一身素衣,手持一个白玉小碗,碗中盛着清澈的水,那是她命人采集的晨露无根水。她一步步走向廊柱下拴着的猛虎。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紧张地看着。猪八戒小声嘀咕:“公主行不行啊?别被师父啊不是,被老虎伤了。”
猛虎看着走近的百花羞,低吼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那双虎目望着她,似乎有些困惑。
百花羞在老虎面前三步外停下。她取出早已备好的金针,朝着手指位置轻轻一刺。
一滴鲜红的心头血沁出,落入玉碗的无根水中,瞬间化开,将清水染上一点极淡的绯色。
她端起玉碗,缓步上前,另一只手颤斗着抚上猛虎的额头,找到那王字的正中。
玉碗倾斜,混着血的无根水,滴落在那一点。
同时,百花羞闭上眼,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清淅而虔诚地,一字一句地诵念出那三句口诀。
口诀念毕。
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滴在虎额的水迹,骤然亮起微光!紧接着,猛虎周身那层法力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虎形开始模糊变幻!
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猛虎?只见唐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僧衣整洁,神色间残留着恍惚,但确确实实是原本的唐三藏!
“师父!”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还有些摇晃的唐僧。
“圣僧!”国王也大喜过望。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猪八戒高兴得直拍大腿。
沙僧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百花羞公主看着恢复原状的唐僧,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被眼疾手快的侍女扶住。她额角全是冷汗,但眼中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唐僧回过神来,连忙向百花羞合十行礼。
“圣僧言重了,是小女子该做的。”百花羞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天空,带着点复杂与怅然。
危机解除,宝象国王宫顿时从一片愁云惨雾变成了欢庆的海洋。国王大摆宴席,再次款待唐僧师徒,再三致歉并感谢。
孙悟空虽然对奎木狼和这背后的蹊跷依旧耿耿于怀,但师父平安无事,又承了百花羞公主的情,且玉帝那边显然已做了手脚查无实据,只得暂时按下。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
白叶莹看完了热闹,心满意足。她扯了扯哪咤的袖子:“三太子,我们回去吧?”
哪咤点头,混天绫卷住她,赤红光芒悄无声息地升起,离开了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王宫上空。
回陷空山的路上,晚霞漫天。
白叶莹靠在哪咤身边,心情极好,忍不住又开始叽叽喳喳:“这次真是有惊无险!多亏了公主,不过奎木狼也真是,早把解法说出来不就好了?非要绕这么大一圈。”
“劫难自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