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就在瀑布附近,不走远。”白叶莹道。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整理思绪,也想试试看,在压力之下,修炼能否有所突破。
后山瀑布,水声轰鸣,水雾氤氲。
白叶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走到潭边那块平滑的巨石上坐下,望着飞泻而下的白练出神。
昨夜的惊险,哪咤的话语,玄阴教的威胁,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象很久没有单纯地,什么都不想地发过呆了。
自从穿越过来,不是逃命,就是修炼,要么就是操心洞府里的大小事务。
她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少女的面容依旧灵秀,眉眼间却比刚化形时多了几分沉静,也染上了些忧虑。
“白叶莹啊白叶莹,”她对着水中的自己小声说,“你可不能怂。路还长着呢。”
她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清冽空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运转妖力,也没有练习鞭法。她只是放空自己,感受着瀑布砸落潭底的震动,水珠溅在脸上的凉意,山林间吹来的带着草木芬芳的风。
渐渐地,那些纷乱的思绪象水底的泥沙一样沉淀下去。心跳和呼吸,仿佛与瀑布的轰鸣、风过林梢的沙沙声融为了一体。
一种久违的宁静,从心底慢慢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虽然没有立刻突破瓶颈的感觉,但心头那股沉郁的躁意,却消散了大半。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乌影鞭。
这一次,她没有追求速度,也没有尝试新的技巧。只是将鞭子缓缓挥出,一招一式,基础而扎实。
鞭影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呼啸。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定,每一个发力,每一次转折,都力求精准,感受着妖力在体内与鞭身之间流转的细微变化。
这不是练习,更象是梳理,将自己所学所练,重新夯实一遍。
汗水渐渐湿透了衣衫,她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这种缓慢而专注的状态中。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当最后一式收势,白叶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周身舒畅,虽然妖力没有明显增长,但对力量的掌控,却似乎更圆融了一丝。
她擦了擦汗,准备回洞府。
刚转身,脚步却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溪流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青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红衣少年屈着一条腿坐在石上,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溪水里,火尖枪靠在一旁的树上,混天绫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清澈的水面。他正低着头,看着水中游弋的几尾小鱼,侧脸被树影和夕照勾勒出清淅漂亮的线条。
他怎么又来了?这次也是路过?
白叶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上前打招呼,还是该假装没看见悄悄溜走。
就在这时,哪咤抬起了头。
视线越过粼粼溪水,落在她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疏离又淡漠的样子,但不知是不是夕阳光线的缘故,那双凤眼里的锐利似乎柔和了少许。
“练完了?”他开口,声音清冽,混在潺潺水声里。
白叶莹下意识点头:“嗯。”
哪咤没再说话,又低下头去看水里的鱼,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她尤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溪流这边停下,隔着几步宽的溪水,看着他。
“那个昨晚,谢谢你。”她小声说,这次道谢比昨晚更正式了些。
哪咤拨弄水面的手指顿了顿,没抬头:“顺便。”
又是顺路加顺便。白叶莹心里那点拘谨忽然被这句话冲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这位三太子的顺路,范围可真够广的。
“那个樵夫,我用了凝神草,暂时稳住了。”她汇报似地说,“不过要完全恢复,恐怕还得些时日。”
“恩。”哪咤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有溪水欢快地流淌。
白叶莹看着他被水浸湿的靴尖和裤脚,忽然想起他刚才似乎在看鱼?她脑子里冒出个有点荒谬的联想,难道是因为,她送了那条玉鱼?
她连忙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你”她鼓起勇气,问出了盘旋在心里一整天的问题,“昨晚你说,让我找棵大树靠着”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带着认真:“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能快点变强的法子?不靠别人的那种。”
哪咤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她。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眼里,象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直看得白叶莹又开始紧张,才慢悠悠地开口:
“打架。”
“啊?”白叶莹没反应过来。
“我说,打架。”哪咤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找比你强,但又不会强到一下子打死你的对手。往死里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认输,养好伤再去打。打多了,自然就强了。”
白叶莹:“”
这法子,还真是,简单粗暴,非常具有哪咤特色。
“可是”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上哪儿找这样的对手?” 难不成天天去挑衅黑风怪那种级别的?或者去找玄阴教的麻烦?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哪咤象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嗤笑一声:“这山里,就没别的活物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来的方向,那是陷空山深处,更险峻蛮荒的地带。
白叶莹心中一动。是啊,陷空山幅员不小,她平时活动的范围只是外围相对安全的一小部分。更深的山里,肯定藏着更多厉害的精怪妖兽。
以前她不敢去,是怕危险。但现在嘛!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些跃跃欲试,“谢谢指点。”
哪咤没接话,从青石上站起身,跺了跺脚,甩掉靴子上的水珠。他拿起火尖枪,目光扫过白叶莹,忽然道:“你那条鞭子,耍得还行。”
白叶莹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这还是他头一回没带嫌弃地评价她的东西。
“恩。”哪咤敷衍地应了一声,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就是力气太小,软绵绵的。”
白叶莹刚升起的雀跃又被后半句打了下去。
“力气,我会练的。”她小声嘀咕。
哪咤似乎轻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说,红光一闪,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白叶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虽然话还是那么难听,但,好象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握了握拳,看向陷空山深处那片郁郁苍苍、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密林。
打架吗?
那就,去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