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萝听到这名字,眼睛都瞪圆了。她虽然她是个小妖怪,但也听过三太子的威名。
“夫、夫人,没想到夫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她的声音都结巴了,有震惊也有着畏惧。
那可是哪咤三太子啊!多少大妖听到名字都腿软的主儿!
白叶莹被她那震惊的眼神看得脸皮发烧,心里那点虚象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强作镇定,扭开脸,避开翠萝的视线,含糊道:“你别问那么多了,快去办就是。香木要最好的,刻工要精细些。”
“是!是!夫人放心,小妖一定办好!用后山那棵三百年雷击木的心材!刻工我去找最老道的山魈!”
翠萝压下心头的惊骇,连忙躬身应下,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若真夫人和那两位的关系是真的,这陷空山以后在三界五行,也算是有点名号了!
看着翠萝匆匆离去的背影,白叶莹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
“应该,没问题吧?”她小声嘀咕,“反正原着里立了也没见他们打上门来,我就借个名头,不惹事,应该不会怪我吧?”
她走到门外,无底洞已经初具规模,小妖们各司其职,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只是想到哪咤,白叶莹心里又有点打鼓。
那位爷,要是知道她在这儿立牌位叫他哥,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气得踩着风火轮杀过来,一枪把牌位和她一起戳个对穿吧?
白叶莹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天高皇帝远,他忙着呢,哪会关注我这小角落。再说了,我又没真干什么坏事”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两天,白叶莹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翠萝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两天,两个牌位就送到了她面前。
果然是上好的雷击木心材,刻工也是极佳,”尊兄哪咤三太子之位”和”尊父李天王之位”两行字刻的是银钩铁画,端的是庄重威严。
白叶莹亲手将牌位安放在洞府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净室里,设了香案,摆上时令鲜果和清泉。
她站在香案前,看着那两个乌木牌位,尤其是”尊兄哪咤”那几个字,心里那点虚又冒了上来。
翠萝在她身后,有点怕,这要是被三太子那个杀神知道了会不会把她们都抓了。
这几天她也想明白了,两个神仙怎么可能生出妖精女儿,夫人可能是在扯大旗。
不过应该是认识那二位尊神的,不然胆子不会这么大。
白叶莹对身后的翠萝说:“你先出去。”
翠萝听了连忙出去,把门关上。
门关上后,她点了三炷香,恭躬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
“李天王,三太子,小妖白叶莹在此立位供奉,绝无冒犯之意。只求二位尊神念在小妖诚心,允我借个名头,在此安稳修行,绝不为非作歹。若有香火功德,必感念二位庇佑,那个,三太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计较啊!”
说完,她将香插入香炉。
香烟袅袅升起,在净室里缓缓散开,带着雷击木特有的清冽气息。
牌位静静立着,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白叶莹等了一会儿,松了口气。看来,天上那两位是真没空理会下界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此时,云楼宫内,静室无尘。
哪咤盘膝坐在玉榻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赤金光华。
少年眉宇间少了平日外露的桀骜张扬,多了几分专注的沉静,额间那点殷红印记在灵力辉映下愈显灼目。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他眉心微微一蹙。
是哪处不长眼的野庙又胡乱给他立像招摇撞骗?还是哪个胆边生毛的小妖敢盗用他的名头?
哪咤心神微动,神念顺着那道感应疾掠而出。
神念所及,看清了那净室香案,以及香案上那两个乌木牌位。
“尊父李天王之位”。
“尊兄哪咤三太子之位”。
哪咤:“”
盘膝端坐的少年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里,先是一瞬的怔愣,随即象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紧接着,错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气笑了的荒唐感。
“呵”哪咤嘴角勾起一个没有半分笑意的弧度。
他认得那气息。
那只白毛老鼠精。天上抱腿认爹,下界占山为王还不够,如今竟给他立牌位?还尊兄?
好,很好。
胆子果然是一次比一次肥了。
哪咤身形未动,依旧盘坐玉榻。但他周身的赤金光华却微微一荡,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虚影,自他头顶升腾而起。
虚影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红衣银甲,眉目灼烈,只是略显透明。
虚影低头,看了眼膝上横置的火尖枪本体,意念微动,一杆同样由神念灵力凝聚的火尖枪便出现在虚影手中。
虚影一步踏出,消失在静室内。
陷空山,无底洞,净室。
白叶莹转身准备离开净室,去督促黄五他们近日的巡山情况。
就在她一只脚刚迈过门坎的时候,净室内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凝固了一瞬。
香案上,那两柱香的烟气猛地一滞,随即不是向上,而是朝着房间中央汇聚。
光影晃动,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赤红耀眼的身影凭空显现在净室中央!恰好挡住了白叶莹的去路。
红衣如火,银甲生寒,颈套金圈,臂绕红绫,手中一杆火焰长枪虽为虚影,凌厉杀伐之气却宛如实质。
少年身姿挺拔,微微侧着头,额间红痕似血。他正用那双漂亮得惊人,也锐利得吓人的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一只脚在门坎内,一只脚在门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的白叶莹。
四目相对。
净室里落针可闻,只有香头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哔剥声。
白叶莹的大脑空白了大约三息。
随即,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猛地窜上天灵盖,炸得她头皮发麻。
哪、哪哪哪哪咤?!
他怎么来了?不对,他怎么出现的?这是分身?幻影?还是本尊驾临?!
最要命的是,他此刻看着她的眼神,眼里就差没写“你完了”的表情。
白叶莹浑身血液好象都冲到了脸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尖在不受控制地发烫,肯定红透了。
好心虚啊!
她收回迈出门坎的那只脚,站直了,手足无措,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看哪咤的眼睛。
目光掠过他肩头,正好能看到香案上那两个乌木牌位,在对方身影的映衬下,更不好意思了。
“三、三三三” 她舌头打结,“三太子,您、您怎么大驾光临”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蚊蚋。
哪咤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视线从她通红的小脸,慢悠悠地,移到了她身后的香案上,在那两个牌位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回到白叶莹脸上。
虚影手中的火焰长枪枪尖,点了点香案的方向。
“解释。” 他开口,声音清冽,像小冰珠子,砸在白叶莹心尖上,“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