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开了!那就不躲!
就在那巨爪距离她头顶不过半尺,爪风几乎要割裂她额前碎发的瞬间——
白叶莹一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五指猛然攥紧,指甲在妖力催动下暴涨起来。
那只化为利爪的手,由下至上,反撩而起!
目标是黑风怪那双因暴怒和剧痛而瞪大的黄色眼珠!
“噗嗤!”一声湿濡黏腻的闷响。
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劈头盖脸溅了她一身。
“嗷吼——!!!”
比之前肋骨被刺穿时更加凄厉的惨嚎,震得整个陷空山似乎都在颤斗。
黑风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仰去,胡乱地挥舞着狼牙棒和另一只爪子,却因为剧痛和骤然失去视野而彻底乱了章法。
白叶莹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没去看自己爪尖上挂着的那团黏糊糊的东西。
她借着反撩的力道,旋身未止,手腕猛地一抖!
“嗖——!”
刺入黑风怪肋间的鞭子,顺从主人的意志,猛地从伤口中抽出,带出一蓬血雨!
鞭身没有半分停滞,借着白叶莹旋身落地的势头,悄无声息绕到了正痛得发狂门户大开的后方。
黑风怪本能地想要转身,想要挥棒格挡。
但晚了。
白叶莹落地,足尖一点,身形再次前窜,几乎贴到了黑风怪那宽阔如墙的后背!
握着鞭柄的手腕一拧,一甩!
黑色的长鞭在空中猛地绷直,继而如同巨蟒,缠绕上黑风怪粗壮的脖颈!
一圈!两圈!三圈!
鞭身瞬间收紧!勒入皮毛,陷入皮肉!
“呃嗬嗬” 黑风怪所有的怒吼、痛嚎,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阵嗬嗬声。
它丢开狼牙棒,两只大手拼命去抓挠颈间的鞭子,试图撕扯,试图掰开。
但乌影鞭乃黑蛟主筋所炼,坚韧无比,又灌注了白叶莹的妖力,岂是它能轻易挣脱?
白叶莹双手死死握住鞭柄,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了上去。
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指节捏得发白。
她咬着下唇,那双眼眸盯着黑风怪挣扎的背影,里面没有半分怜悯。
不是她死,就是它亡!
黑风怪的挣扎越来越弱,乱挥的爪子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没了动静。
“夫人!” “夫人威武!”
身后,传来翠萝、黄五等小妖劫后馀生的激动呼喊,带着狂喜。
白叶莹却恍若未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鞭子上。
直到黑风怪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颈间鞭子勒出的深痕几乎要将其头颅绞断,再无丝毫声息。
白叶莹才猛地松手,跟跄着后退了两步。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冷汗涔涔,与溅在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
过度催动妖力后的虚脱感,以及生死搏杀后的冲击,让她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
乌影鞭软软地垂落在地,鞭身上沾满了血污。
“夫人!您没事吧?” 翠萝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前扶住她的身体,声音里带着担忧。
黄五、藤汉等小妖也围了上来,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更有一种劫后馀生的激动。
白叶莹摆了摆手,想说“没事”,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只是借着翠萝的搀扶站稳。
目光扫过地上黑风怪那狰狞的尸体,又掠过那几个之前被鞭子抽倒,此刻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黑风怪手下小妖。
那些小妖接触到她的目光,如同被冰水浇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都是黑风逼我们的!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开恩!”
白叶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不适。
她不是嗜杀之人。黑风怪已死,首恶已除。这些喽罗
“滚,离开陷空山,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是是是!谢谢夫人!谢谢夫人不杀之恩!” 那几个小妖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处理完这些,白叶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几乎完全靠在了翠萝身上。
“夫人,我们先扶您回洞府休息!” 翠萝心疼道。
“等等,”白叶莹勉强提起精神,指了指黑风怪的尸体,“这尸体处理一下。有用的材料留下,剩下的烧了,或者埋远点,别污了山里的灵气。”
“是,夫人放心,交给我们!” 藤汉立刻拍着胸脯应下,招呼了几个胆子大些的小妖上前。
白叶莹这才回了洞府。
回到熟悉的静室,翠萝打来清水,帮她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温热的水流拂过皮肤,带走粘腻和腥气,也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换下染血的衣裙,穿上干净的素色衫子,白叶莹盘膝坐在石床上,试图调息,却发现心神依旧激荡,妖力运转滞涩。
刚才那一战,看似赢了,实则凶险万分。若非她最后关头摒弃恐惧,行险一搏,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她了。
黑风怪的道行和力量,确实在她之上。她能赢,靠的是灵活与狠劲,和那么一点出其不意。
实力还是不够啊!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已经恢复了白淅柔软,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那种穿透眼球的触感,却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她皱了皱眉,压下那股生理性的不适。
这就是生存。在这个神魔妖鬼的世界,没有法律和道德,只有弱肉强食。
今天是她杀了黑风怪,若是她弱一点,结局就会完全不同。
“夫人,喝点参茶,定定神。” 翠萝端着一盏温热的茶进来,里面泡着山间采的老参须,灵气虽淡,却能安神补气。
白叶莹接过,慢慢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蔓延开来,让她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
“外面的都处理好了?”她问。
“藤汉他们正收拾呢。”翠萝在她身边坐下,心有馀悸,“夫人,您刚才可吓死我们了,那黑风怪那么凶”
“不打紧,都过去了。”白叶莹放下茶盏,看向翠萝,“经过这一遭,山里其他精怪,应该不敢再轻易来犯了。你们也能安心修炼。”
翠萝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敬:“都是托夫人的福!以后咱们陷空山,就有真正的靠山了!”
白叶莹笑了笑,没说话。靠山?她自己都还没个靠山呢!
不过她想起原着里,金鼻白毛鼠精不是拜了托塔天王李靖为父,认了哪咤三太子为兄,还在陷空山无底洞立下牌位,扯了这面虎皮做大旗吗?
虽然她压根不想走原剧情抓唐僧,可这背景不用白不用啊!
反正牌位一立,香火一供,只要她不打着他们的旗号真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天上那两位日理万机的,估计也懒得搭理下界一只小老鼠精这点小心思。
这面大旗,不扯白不扯!
说干就干。白叶莹“腾”地一声站起来,唤道:“翠萝!”
翠萝看着夫人突然站起来,有些奇怪,但还是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白叶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又带点高深莫测:“你去找些上好的香木来,再寻个手艺巧些的,刻两个牌位。”
翠萝眨眨眼,有点疑惑:“牌位?夫人是要祭拜先祖吗?”
“算是吧。”白叶莹背着手,在石室里踱了两步,目光飘向洞顶,仿佛能穿透山石看到九天之上。
她转过身,看着翠萝:“牌位上就写,”尊兄哪咤三太子之位”和”尊父李天王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