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盯着桌上那叠钞票沉思了良久,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的超能力,自带一套极其智能的避险逻辑。
这笔钱刷新得非常有灵性,早先是刷在掌心,偶尔偷渡到左手,现在眼看他在洗澡,干脆直接贴心地平铺在了桌面上。
简而言之,这超能力会自动判定周遭环境的安全性,确保奖励只出现在安全的地方。
本就该如此!
什么年代了,谁家好系统还在发传统纸币?
人家系统都是直接打钱,你还要我存。
难不成我以后会有用到现金的地方?
陈升吐槽了一句,随即思考起另一个疑点:
但这钱是什么原因出现的呢?
有人半夜yy我?
陈升忽然感觉背后升起一股恶寒。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最可能的原因。
应该是柳雨霖在练习化妆。
以她的行动力,身上肩负着任务,不太可能睡得着。
可是……怎么一下子出现了600元呢?
陈升洗澡很快,前后不过用了一刻钟。
而以他对柳雨霖化妆时的观察,显然柳雨霖的化妆技术并不熟练,这么短时间,最多画个四次。
不会还有艾遥的份吧?
陈升蓦然想起自己才送艾遥一份腮红。
兴许是手痒,想试试?
陈升感觉艾遥不是那种会化妆的女生,估计也在学。
这样说来,今晚的腮红也没白买?
想到这,陈升顿时感觉心情愉悦,仿佛看到了一台全自动老虎机正在叮叮当当打钱。
他精神斗擞,困意全无,决定趁着这股兴奋劲,今晚直接把剧本杀穿。
结果这一肝,就肝到了凌晨两点。
陈升到底还是对人类的生理极限存有一丝敬畏。
他定了两个间隔半小时的闹钟,这才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六点半,陈升凭借着高三生的顽强意志准时起床。
简单洗漱后出门,恰好撞见同样从家里出来的艾遥。
“又起这么早?昨天在学校里睡够了?”
艾遥依旧毒舌。
陈升以德报怨:
“这不是要请你吃早餐嘛。”
“我有钱,才不要你请!”
艾遥背着书包,大步流星走到电梯门前摁下电梯按钮。
陈升跟了上去。
“你的意思是……跟我和好了?”
“你这次月考能进步十分我就原谅你。”
“那看来我们要绝交了。”
“哼!没出息!”
艾遥一甩头,钻进电梯。
陈升后脚跟上,摁下楼层。
“话说你昨晚是不是想我了。”
“差点吐了。”
“哪里吐了。”
“去死。”
哎,果然ai是不会有感情的。
去学校的路上,陈升困顿不堪,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熬夜能力。
和那些能彻夜不眠不休的修仙大能比,他简直就象个练气期的杂役。
好不容易在七点赶到教室,他二话不说,直接一头扎在课桌上开始补血。
结果,睡了一刻钟就被谭斌叮当哐啷的动静吵醒。
“你今天怎么又这么困?昨晚干嘛去了?”
“看女主播去了。”
“你居然会看女主播?”
“对啊,主播人好看,说话好听,还会唱歌。”
“靠!你居然背着我偷偷享受这样的国宴!快把主播名字告诉我!”
人被吵醒时往往困意最浓。
谭斌激动的话语变成了陈升白噪音,没两秒,他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早读已经开始。
陈升睡眼惺忪地抬头,正要打算看看今天早读安排了什么任务,眼前忽然出现一杯冒着凉意的冰咖啡。
“醒了?喝点咖啡吧!冰的!”
柳雨霖说完,没等陈升道谢,便转身埋头于早读中。
只留下一脸怔忪的谭斌目定口呆地注视着陈升。
他蓦然想起陈升刚才的话,后知后觉:
主播人好看?有几个女主播能比柳雨霖还好看?
声音好听?柳雨霖要是愿意录制asr咱们男寝绝对人手一份的。
破案了,这个狗东西昨天晚上和柳雨霖视频聊天去了!
“哈基升,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刚刚说的女主播,是不是就是柳雨霖!”
“你见过会给粉丝爆金币的女主播?”
昨晚陈升至少从柳雨霖身上薅了五百块。
谭斌可不知道,以为爆金币指的是这杯咖啡。
早上在食堂吃的粉顿时就不香了。
“陈升我求求你了,把那个女主播房号告诉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那你做梦可以吗?”
“靠!陈升,你太不够意思了!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谭斌悲愤地竖起课本,象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一样开始清算:
“如此无情!那我以前每天放学给你买的辣条算什么?”
“算我能吃辣。”
“我给你抄的语文作业算什么?”
“算你写得快。”
“咱俩上课传的小纸条又是算什么?”
“算你没听课。”
谭斌:“……”
“咕!”
不知道哪里又传来一个破了功的奇怪笑声。
但谭斌此刻显然是无心在意这么多了。
他满脸黑线,以王境泽的姿态戟指陈升:
“你个狗!”
陈升淡然一笑,猛嘬一口咖啡,然后递了过去,问:
“要不要来一口。”
谭斌冷哼一声,默默拿出自己的水壶,放在课桌交界的三八在线,脸却依旧撇向一边,发出傲椒蚊子叫:
“倒一点点就行。”
倒完,一口喝下,脸上的僵硬瞬间融化,他长舒一口气:
“哈——真香!”
喝完,他便开始背诵起憋脚的英语文章,声音前所未有的大。
仿佛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陈升却和他截然相反。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感觉象在看什么颜色读物,眼皮搁那疯狂调戏眼睑。
一整个上午,陈升都是在这种状态下度过,中午一个小时的午休也无济于事;下午天气热起来,生物英语两节课轮番催眠,又是昏昏沉沉一个下午。
晚饭,陈升草草扒拉了两口,回到教室继续补觉,脑袋刚沾上桌面,就被谭斌一嗓子叫了起来: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起来!打球去!”
“别吵,我快梦见牢大了,等我去学几招,明天把你们都打趴下。”
谭斌冷笑一声,“你最好是,不然明天拿你叠罗汉。”
说罢,他转身离去。
刚走,柳雨霖就进来了,嘴里哼着小曲儿,是昨晚的《素颜》。
她看到陈升趴在桌子上休息,立马捂住小嘴,放慢步子,猫猫祟祟地绕到座位上坐下,拿出没做完的数学卷子,转了几下笔,没看进去,便悄悄侧身,偷瞄了陈升一眼,见陈升依旧在睡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象是投喂一只正在打瞌睡的流浪猫般,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角上。
陈升在晚自习开始前一分钟醒来。
揉了揉发麻的骼膊,目光落在桌角那颗薄荷糖上。
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就猜到是柳雨霖送的。
他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矫情。
于是双掌合十,虔诚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