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屋外突然似有若无的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先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琴咽了下口水,看向对面,惴惴不安的问道:“三爷,您也听见了吧?”
“恩,看来你选了个好地方。”祁大晟伸了个懒腰,穿好鞋袜以策万全。
“难道这里不干净,有鬼?!”江琴的声音不自禁开始发颤。
“要是闹鬼的话,这里早就没人了。”祁大晟很想来一句苏无名的名言,‘这世上既没有神,也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但他都穿越重生了,实在没有说这话的底气。
外面猛然又响起了三毛和那匹拉车的马的嘶鸣声。
两人再也坐不住,祁大晟拿起定洋珍,冲出房间来到院中,只见三毛竟已扯断了缰绳,一跃跨过院墙,往黑夜中狂飙而去。
另一匹马也在疯狂拖拽拴在石墩上的缰绳,奈何它没有三毛力气大,难以挣脱,急的直尥蹶子。
江琴震惊莫名:“它们莫不是疯了?”顿了顿,脸色又紧张起来:“难道真的有鬼?传说那些畜生的眼睛跟人不一样,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最好祈祷不是。”祁大晟凝神戒备,却没察觉到杀气和任何异样,嘿嘿一笑:“否则除非真齐天大圣来了,不然咱俩武功再高也得没命。”
江琴激灵一下子,失声道:“又来了!”
“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祁大晟耳朵微微耸动,已听出声音来源,当即纵身飞上屋顶,循着方向找了过去。
江琴紧随其后。
声音离着并不远,就在借宿那户人家,相隔不到三丈的隔壁。
越靠近,声音越清楚。
借着月光,祁大晟飞身来到院中,目光停在了北屋被锁住的大门上。
咵嚓!
他随手一棒子砸开了铁锁,两人走进房间,隐约看到墙边有个人。
江琴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两位公子,求你们行行好,救救我……”灯光之下,赫然有个衣衫褴缕的年轻女子,脖子上套着项圈,被一条婴儿手臂粗的铁链锁在了墙上。
破损的衣服下,能隐约看到她的手臂和身体上,有一道道红色的伤痕,象是让人用鞭子抽出来的。
地上乱糟糟的堆着干草,旁边还有个喂牲口的石槽,从里面的食物残渣来看,这就是女人吃饭的容器。
看到两人后,她立刻下跪磕头。
铁链被她晃得哗哗作响,与磕头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
“好可怜的姑娘。”江琴急忙上前扶住女人,怜悯中带着愤怒,大义凛然道:“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三爷,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先问明白了再救也不迟。”祁大晟扫视全屋,除了一张桌子一条板凳,四周空空如也。
“公子容禀,小女子娘家姓贾,闺名如烟,本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女儿,去年花灯节在出行之时,不幸遭遇歹人被拐卖至此,卖给此间一名猎户为妻。
那猎户的脾气十分暴躁,对我动辄打骂。
我有心想逃,可惜一个弱女子如何是猎户的对手,他将我抓回来后便把我锁在这里,几乎日日鞭挞。
祁大晟狐疑道:“那猎户人呢?”
“他上山打猎去了。”贾如烟道:“明日一早才回,不然我又哪敢开口求救。”
“万一他回来以后邻居告密,你不怕他一怒之下打死你吗?”
“小女子是听到马叫声和马蹄声,猜测是有外人进村才敢冒此大险的。
“姑娘心思细腻,坚强果断,小人实在佩服。”江琴动容道:“姑娘放心,我家三爷武功高强,为人最是心善,一定会助你脱离苦海。”
“三爷?”江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难道您要任由这位姑娘留在这里受罪?”
“我只是想不通。”祁大晟上下打量着贾如烟:“为什么你满身伤痕,脸上却完好无损?难道是你口中的猎户故意避开了,亦或者是鞭子长眼睛了?”
“也难怪公子怀疑。”贾如烟泪眼婆娑,委屈巴巴道:“小女子自问还有几分姿色,那人非但脾气暴躁,还好色成性。
他避开小女子的脸,就是为防止看到一张花脸,坏了他欺辱小女子的兴致。”
“有道理。”祁大晟打了个响指:“你这小脸长得的确是我见尤怜,可我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你的衣服这么脏,手却干干净净?被囚禁多时,指甲缝里居然连一粒泥都没有。
难道他还天天给你洗澡?那为什么不一起给你换衣服呢?”
贾如烟闻言,表情猝然僵住。
“还有。”祁大晟右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不觉得你身上的脂粉味太香了吗?这是一个被囚禁的人该有的味道吗?
再说了,名叫如烟的能有几个好人。”
铁链猛然一响,贾如烟站了起来,随手捋顺散乱的秀发,露出娇媚秀丽的精致面容。
她仿佛换了个人,脸上泛起饶有兴趣的笑容,方才的娇弱可怜,眨眼间烟消云散。
“这……”江琴发现事情跟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不由跟跄后退,满脸震骇。
贾如烟不慌不忙的笑道:“那头大笨牛自诩聪明,结果露出这么多破绽,待会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牛?”祁大晟恍然道:“你们是十二星相,终于来了个够分量的。
我要是没猜错,你应该是那匹马,别号踏雪,本名马亦云,对吗?”
“江湖上知道妾身名字的人可不多。”马亦云诧异道:“公子打听的这么清楚,莫不是对妾身有意?”
她媚眼如丝,娇嗔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妾身已经嫁人了,你该早些出现的。”
“免了。”祁大晟嫌弃的撇了撇嘴:“我口味没那么重,对有受虐癖的女人没兴趣。”
“你怎么知道的?”马亦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三分,笑容也随之消失,皱起了眉头。
这等闺中秘事,本该只有她和她丈夫知道,现在却被一个外人戳破,让她心里暗暗有些不安。
祁大晟揶揄道:“你这一身什么都是假的,唯有伤痕是真的,答案分明已经摆在谜面上了,笨蛋才会看不出来。”
“你确实很聪明,但莫忘了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马亦云冷笑道:“你既然发现我有问题,就该赶紧离开,而不是留在这里卖弄机巧,逞口舌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