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轩辕三光勃然大怒:“哪个王八蛋敢坑老子,给我滚出来……”
他听声辨位,径直冲了过去,却没找到说话之人,气得更加火冒三丈。
祁大晟仗着一甲子的功力,倒是听到了些许动静,饶有兴趣道:“我倒觉得这提议不错,堪称完美。
当然了,你要是不敢也可以直说。”
“赌就赌,龟儿子才怕你。”轩辕三光冷哼道:“但既然由你决定赌注,那赌法就得听我的,打架太没意思,显不出真本事来。”
“可以。”祁大晟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此乃千虫万蚁丸,发作时如遭万虫噬体。
你若输了就服下此毒,只要你依约戒赌,就可以每年找我领一粒镇压毒性的解药。”
这是他两年前,从锡墙后的密室里顺手拿出来的,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好小子,你他娘的莫不是专门来针对老子的?”轩辕三光脸色阴沉,心里愈发没底。
“我没那么闲。”祁大晟催促道:“赶紧说,怎么赌?”
“容我想想……”轩辕三光脑筋飞转,思索着对自己绝对有利的赌法。
戒赌是不可能戒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大爷,有人让我把这封信给您。”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突然挤出人群,来到了轩辕三光面前。
“恩?”轩辕三光诧异的接过信封,打开之后看到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字迹,不禁骂道:“龟儿子的这笔破字,还不如鸡爪子挠的好看。”
说完,他忽然笑了一下,随即把信收入怀中。
“小子,你且稍等。”轩辕三光看向人群,从里面抓小鸡似的拽了两个年轻小伙出来:“你们跟我走。”
须臾。
他们再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小伙的手中,各自捧着一个样式相同的盒子。
轩辕三光得意洋洋道:“我在其中一个盒子里放了银子,他们一个说真话,一个说假话,你要能用一句话问出银子在哪里,就算你赢,前提是不许碰盒子。”
言罢,轩辕三光出手封住了两人的穴道,并蒙住了他们的双眼,以防被祁大晟从表情上看出端倪。
“这怎么可能?!”楼外的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是个无解的题目,也有人若有所思,隐隐摸到了些许头绪。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祁大晟的身上。
江琴也在认真思考,很快,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祁大晟问道:“琴仔,你有办法吗?”
“小的惭愧。”江琴摇了摇头:“不过我相信以三爷的智慧,一定没问题。”
“别的不好说,但这题我刚好就会。”祁大晟不慌不忙,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如果我问你另一个人的答案,他会怎么说?”
那人顿了顿,说道:“他会说银子在我这里。”
“那应该是在他手里了。”祁大晟打开了另一人的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锭银子,悠悠道:“如果我问的人说真话,那另一个人说的就是谎话。
如果我问的人是说谎的那个,那他就会把另一个人的真话变成谎言。
无论如何,答案都是相反的,所以轩辕老兄,这局我赢了。”
众人恍然大悟。
“三爷果然聪明绝顶!”江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答了出来,暗自失望。
“我输了。”轩辕三光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面如死灰,目光随着僵硬的脖子转动,看向了装着千虫万蚁丸的瓶子:“拿来吧,老子愿赌服输。”
祁大晟倒出一粒毒药交给了他,安慰道:“节哀。”
诚如那个老头所言,不让恶赌鬼赌钱,比杀了他还要命。
轩辕三光伸出缺了两个指头的左手,接过毒药一口吞了下去。
他虽喜欢逼赌,但也玩得起,不会输了不认帐,那两根手指头就是输出去的。
“啊——”
三五个呼吸之间,毒性猛然发作,轩辕三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打滚。
五脏六腑全身上下,好象有无数虫子在噬咬他的血肉筋骨,痛不欲生。
“张嘴。”祁大晟见他已尝到苦头,当即取出解药,塞入他口中。
“呼——”解药下肚,须臾毒性消退,轩辕三光长出一口气,仿佛从无间地狱里走了一遭。
祁大晟道:“这滋味如何?”
“从此以后,十大恶人只剩八个,江湖上再也没有恶赌鬼了。”险死还生,轩辕三光眼中惊悸犹存,额头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
“你说错了,是七个才对。”话音未落,祁大晟倏地闪身掠出悦宾楼,势如苍鹰扑兔,从围观的百姓里抓出一人,快到不及眨眼间又回到了酒楼大堂。
他手中之人,是个脸上贴着膏药,酒糟鼻的老者。
“乖乖!”轩辕三光在这刹那间,从祁大晟身法中分别看到了八步赶蝉和流星步的影子,不由暗自吃惊。
这是哪来的小怪物,竟然身兼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的绝学?
“公子,您抓我干什么?”老头眼中惊恐万状,颤颤巍巍道:“要是哪里得罪您了,小老儿给您磕头。”
“当然是有事找你,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祁大晟撕掉他脸上的膏药,使劲搓了两把,伴随粉渣掉落,老头形貌大变。
红通通的酒糟鼻也恢复如常,俨然是一张经过易容改扮的脸。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老赌鬼都没认出来。”白开心骇然失色,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恶赌鬼凶名在外。”祁大晟嘲弄道:“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可刚才除了你以外,有谁敢插嘴说话吗?
更何况,你还出了那种阴损之极的主意,让我很难不怀疑你有问题。
还有,刚才那封信也是你让人送来的吧?这等刁钻的题目,可不象轩辕三光的风格。
你先给他挖坑,又帮他为难我,这种唯恐天下不乱,又对你本人没有半分好处的作风,除了你这损人不利己的家伙,我实在想不到别人。”
“哈哈……”轩辕三光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白开心听着刺耳,恼羞成怒道:“大家都是恶人,我被抓了,你也别想好。”
“还得多谢你出的好主意。”轩辕三光大嘴一咧,讥笑道:“我已经吃了公子的毒药,自然就不用死了。
反倒是你白小子,这名字起的当真不错,白开心现在果然是白开心一场,哈哈哈……”
白开心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更是比黄莲掺了苦瓜还苦:“公子饶命啊,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仆。”
“别了,我可无福消受。”祁大晟断然拒绝,按住白开心天灵盖掌劲一吐。
“唉——”轩辕三光忽然笑不动了,同是十大恶人之一,此刻难免有些兔死狐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