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路过圆月居的时候,悄悄的伸脖子瞅了一眼,就小声说道,“今天唐侧妃应该不向徐夫人要东西了吧?”
唐润和唐珠珠回来了,正在堂屋里吃饭。
唐润的个子又蹿高了一些,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少年的英挺。
他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鹿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阿姐,我考中童生了!”
唐圆圆正拿着汤匙,细心地为他碗里添一勺血燕羹。
听到这话,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真的?”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唐润用力地点点头,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骄傲。
“真的。
先生说我文章做得好,明年开了春,便可以下场考秀才了。”
他看着姐姐为他高兴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自从来到王府,姐姐就为他和珠珠的前程操碎了心。
如今自己有了出息,总算能让她欣慰一些。
唐圆圆笑意更深。
她将那碗血燕推到弟弟面前,柔声说道:“快趁热喝了,最是滋补,读书耗费心神,须得好好补回来!”
“等你考上秀才,阿姐再给你摆酒庆贺。”
唐润挠了挠头,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这血燕是极品,入口温润香甜,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入胃中,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
一旁的唐珠珠放下筷子,献宝似的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摸出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在唐圆圆面前展开。
“阿姐你看,这是我在学堂里学的苏绣,绣的是一枝梅花。”
唐圆圆接过来,仔细端详。
帕子上的梅花花瓣层次分明,针脚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能看出几分灵气。
她能想像出,珠珠在学堂里低着头,一针一线认真学习的模样。
“我们珠珠真厉害。”
唐圆圆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她拿起绣绷,捏着绣花针,亲自给唐珠珠指正了几处不够平整的针法。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在五彩的丝线间穿梭,那朵梅花仿佛立刻就变得鲜活了起来!
唐珠珠看得眼睛发亮,“哇,姐姐你可真厉害!”
唐圆圆又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我前几日得了些新料子,颜色都鲜亮得很,你和阿润一人挑几匹,让针线房给你们做几身新衣裳穿。”
她心里盘算着,弟弟如今是童生了,明年要考秀才,穿着上不能太寒酸。
珠珠也是大姑娘了,今年都已经12岁,过几年都能说亲了正是爱美的年纪,该多打扮打扮。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鲍鱼、鱼翅、海参,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品。
唐润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忍不住吐槽起来。
“阿姐,你这也太能补了!我在府学里吃饭,清汤寡水的,一个月都长不了二两肉这才回你这儿休沐两日,就感觉自己胖了一大圈。”
唐珠珠也跟着点头,用手捏了捏自己脸颊上的软肉。
“是啊是啊,我感觉最近都快流鼻血了。”
“阿姐,徐夫人对你也太好了吧?这么多好东西,流水似的往你这里送。”
唐圆圆听着他们的话,只是笑了笑。
好?不过是拿这些东西,来换她腹中孩儿的命罢了。
吃过午饭,唐圆圆让下人将残羹撤下,换上了新沏的茶。
她看着一旁侍立的晴梅,开口吩咐。
“晴梅,你去一趟华容堂。”
晴梅立刻躬身,垂手听令。
“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回禀夫人,说我想去名下的庄子和铺子巡查一番你也知道,我一个弱女子,身边没几个得力的人,出门在外怕是不安全。”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晴梅,目光平静。
“你去问问夫人,能否借我二十个府里最强壮的家丁护卫。”
“就说人越多,我这心里越踏实,腹中的孩儿也才能更安稳。”
她名下那些产业,是当初各方的赏赐,其中甚至还有好几个皇庄。
她一直放着几个皇庄没打理,主要是因为自己根基太浅,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贸然去接管那么大一份家业,底下的人也不听。
但现在不同了。
若是让徐有容借人给自己,那借的就不只是二十个家丁更是徐有容背后整个太傅府的势力。
有太傅府这块招牌在,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她是时候,该去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牢牢握紧了。
然而,晴梅听完吩咐,脸色却微微变了。
她低下头,“主子奴婢奴婢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肚子疼得厉害,怕是怕是去不了了。”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唐圆圆对视。
唐圆圆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话。
晴梅的心跳得飞快,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唐圆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既然病了,就下去歇着吧。”
她转头看向另一个丫鬟。
“桃枝,那你去吧。”
桃枝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是!”
便立刻转身出了门。
晴梅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脚步显得有些仓促。
唐圆圆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神色未明。
华容堂里。
徐有容听完桃枝的来意,正在修剪花枝的手猛地一顿,锋利的剪刀差点剪断了一整根花茎!
借二十个强壮的家丁?
她还要去巡查产业?
徐有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放下银剪,接过蓝银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