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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奔著我来的?(1 / 1)

指尖下的刻痕冰冷刺骨,粗糙的木屑几乎要嵌进指甲缝里。

那扭曲的、仿佛用指甲生生抠挖出的图案——抽象的眼睛?还是歪斜的“门”字?——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烙在老槐树皸裂的树皮上。

更让我心惊的是体內“基点”那一下突兀的悸动。微弱,却绝无可能错认。这东西竟然能引动“基点”?

“十三?这、这啥玩意儿?”老荣的声音发颤,凑近了看,又不敢真的碰触,“谁这么缺德,乱刻乱画”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也看到了那刻痕的新鲜程度,感受到了那股子难以言喻的、与此地生机勃勃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死寂。那不是小孩子恶作剧能留下的东西。

我猛地缩回手,仿佛被那冰冷的死寂烫到。胸口那一直隱痛的伤处,被“基点”这突兀的悸动一带,骤然爆开一阵尖锐的刺痛,闷得我几乎喘不上气,眼前阵阵发黑。

“操”我低骂一声,不得不伸手撑住粗糙的树干才稳住身体。布洛芬和膏药的双重压制正在飞速失效,那股阴冷的、带著湮灭特性的能量像是被这刻痕和“基点”的反应激活了,开始在我体內左衝右突,试图冻结撕裂我的经脉。

“你咋了?!別嚇我!”老荣慌了神,想扶我又不敢乱动。

“没事”我咬著牙挤出两个字,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刻痕邪门,而且它残留的“空洞”气息虽然微弱,却像是一个刚刚熄灭的菸头,谁知道会不会復燃,或者引来別的什么东西?

“走先回去”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强迫自己转身,每一步都像踩在上,又像是拖著千斤重的镣銬。

老荣赶紧搀住我一条胳膊,半扶半拖地把我弄离了那棵诡异的老槐树。直到走出很远,绕到有路灯的主干道上,那如芒在背的冰冷感才稍稍减弱。

回到宿舍,我一头栽倒在自己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黑暗和狭窄的空间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老荣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是倒水又是问要不要再去医务室,被我含糊地打发走了。

宿舍里其他哥们儿还没回来,只有老荣坐立不安的窸窣声和窗外传来的、属於正常世界的喧闹。

但我体內的世界正在天翻地覆。

那股阴冷能量彻底失控了。它像一股冰寒的毒液,顺著能量流转的路径疯狂侵蚀,所过之处,经脉滯涩、刺痛,甚至隱隱传来冻结的脆响。胸口那贴膏药的地方灼热感早已消失,只剩下冰窟般的死寂,那青黑色的瘀痕似乎在向外蔓延。

“基点”被迫高速运转起来,三色能量艰难地抵抗著、驱散著那股阴寒。但这来自“门外”的湮灭之力极其顽固刁钻,带著一种纯粹的“无”的属性,不断抵消著“基点”的净化,甚至反过来试图污染“基点”本身。

冷。刺骨的冷。从內臟深处透出来的冷。

我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意识在剧烈的痛苦和冰寒中逐渐模糊。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完了。这东西会彻底冻僵我的生机。

怎么办?

强行驱散做不到。身体的负荷已经到极限。

压制?膏药和那点微末道行的止痛药根本没用。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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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藉助“他们”的力量。

一个模糊的、被我刻意遗忘许久的念头浮了上来。

灵台深处,那扇同样尘封许久、被我视为不祥与负担的“门”,在体內这剧烈的能量衝突和极致的冰寒刺激下,竟然微微震颤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外来的、极具威胁性的冰冷死亡气息惊动了。

不。不行。

我本能地抗拒。请“仙”的代价太大,后患无穷。上一次请“仙”的经歷我不愿再回想。

但那冰寒的侵蚀越来越猛烈,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我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灵台那扇门后,一个略显尖细、带著几分慵懒和不满的女声,轻轻地、却又清晰地“哼”了一声。

“吵死了。”“这点阴秽死气都扛不住,小子,你这『基点』是白开了么?”

是黄玲儿!那位性子跳脱、嘴巴最是不饶人的黄仙!

她的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入我几乎冻结的意识海,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却也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我几乎能“看”到灵台那聚仙阁虚影中,一个穿著鹅黄衣衫、梳著双丫髻的模糊身影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隨著她这声哼唧,一股灼热、爆烈、带著山林野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那扇门的缝隙中冲涌而出!

这股力量霸道无比,完全无视了我体內那点可怜的抵抗,蛮横地贯入几乎被冻僵的经脉之中!

“呃啊——!”

我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这感觉不像疗伤,更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熨烫冻结的血肉!极热与极寒猛烈衝撞,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

“十三?!”老荣嚇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別碰我!”我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全身剧烈地颤抖,皮肤表面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然后又迅速被体內的高温蒸乾,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 黄仙之力,至阳至刚,专破阴邪!

那股侵入我体內的阴冷湮灭能量,在这股狂暴的纯阳之力衝击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开始飞速消融退散!冻结的经脉被强行冲开,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隨之而来的,是力量重新开始流转的微弱生机。

过程粗暴而痛苦,但有效。

我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痛楚,但那股致命的冰冷感確实在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的能量衝突渐渐平息。黄仙那霸道的力量在驱散阴寒后,並未过多停留,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灵台那扇门后,只留下一个懒洋洋的、带著点嫌弃意味的哈欠声,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门,再次缓缓闭合,將那片喧囂隔绝。

我瘫软在床铺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筋疲力尽,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胸口那片青黑色的瘀痕淡去了许多,但依旧存在,像一个顽固的印记。体內的“基点”恢復了运转,虽然依旧有些滯涩,但不再有冻结的危险。

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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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请了“仙”的力量。

我望著天板上那块水渍,心里没有丝毫轻鬆,反而沉甸甸的。打破了不去触碰他们的禁令,意味著什么,我心里清楚。

“我我靠你刚才”老荣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血色褪尽,“你身上刚才好烫还还有股子啥味儿?像像什么东西烧著了又像像黄鼠狼”

他语无伦次,显然被刚才那阵仗嚇得不轻。

我疲惫地闭上眼,没力气解释。

宿舍门被推开,其他室友吵吵嚷嚷地回来了,带著外面的热气和喧囂,瞬间衝散了房间里那点残留的、非人的气息。

“咋了这是?十三又趴窝了?”有人笑著问。

“滚蛋!十三不舒服!”老荣难得凶巴巴地吼了回去,替我挡住了探究的目光。

我在一片嘈杂声中,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因为刚才那番折腾和黄仙的强行介入,异常清醒。

老槐树上的刻痕。“基点”的悸动。黄仙的出手。

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那个从“门缝”里溜出来的“女孩”,或者与她相关的那个“空洞”,其层次和危险程度,远超我最初的预估。它留下的些许痕跡,竟然需要请动黄仙之力才能勉强化解。

而且,它似乎对“基点”,或者说,对我灵台內的“聚仙阁”有著某种诡异的“兴趣”?

那几下敲窗,现在想来,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確认?

还有失踪的李菲校医院小路槐树刻痕

我猛地睁开眼。

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和后的沉重疲惫,我挣扎著坐起身,一把抓过床头的笔记本和笔。

“老荣。”

“啊?在!你要啥?”老荣立刻凑过来。

“笔。”我把笔塞给他,翻开本子空白页,“把你看到的,槐树上那个刻痕,尽你所能,画下来。”

老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接过笔,努力回忆著,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

他画功拙劣,线条混乱。

但当那个扭曲的、介於眼睛和“门”字之间的图案大致呈现在纸上时——

我灵台深处,那刚刚平息下去的“聚仙阁”虚影,竟然再次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黄仙那暴躁灼热的气息。

而是一股极其细微、异常冰冷、带著某种古老洞察力的意念,如同滑腻的蛇,轻轻探触了一下。

是灰婉柔!那位沉默寡言、最擅窥探痕跡与源头的灰仙!

她的反应极其短暂,一触即收,甚至没有完全甦醒,只是被这图案触动了一丝本能。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刻痕,绝对不简单!它甚至能引动灰仙的注意!

我盯著纸上那拙劣的图案,一个冰冷的念头砸进脑海:

这玩意儿

难道是一个“標记”?

或者

是一个“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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