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紧紧地拥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林安冉压抑不住的细微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林安冉的颤抖渐渐平息,但依旧把脸深深埋在他肩头,不肯松开。
沈逾也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
最终,是林安冉先动了动。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退开一点距离,但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她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
“你的笔记我没怎么看,就看了一部分”
她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转身拿起那本笔记本,双手递还给沈逾。
沈逾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他也松开一直揽着她的手臂,拿起茶几上那几本属于林安冉的笔记,轻轻放在她手中:
“诺,你的,我也就看了一部分,不过已经不需要了,够用了。”
“嗯”
笔记本回到各自手中,林安冉却依然低着头。
她的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自己笔记的封面上。
“呜”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肩膀又塌了下去。
沈逾看着她这副样子,上前一步,温声问:
“怎么啦?”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怎么还哭?”
林安冉猛地摇头,然后不管不顾地又往前一扑,再次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我其实,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我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哭的被打、被骂,都无所谓。”
“但是我我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我控制不住,不管是体会到你的喜悦还是悲伤,都会让我眼泪掉下来”
“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林安冉一想到笔记上的内容,成就了现在的沈逾,她仿佛就能看到沈逾经历那些过往的时刻。
他用一次次的实践,打造了一个坚强的内心,但其实内心的最深处,还是会感到悲伤、会感觉到很累。
她对于自己的生活,早已经麻木了,痛苦不值得哭,死都不可怕。
然而,沈逾的出现,撬开了她情感系统的一道缝隙,并且这道情感缝隙只为他开放。
她不是自己在哭,而是“通过他”在哭,这不是简单的心疼,
她在替他感受,也在替那个“本该有感受却早已麻木的自己”感受。
在她心里,她是想和沈逾实现完全的情感同步,他们是一体的。
她想掌控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情绪,她的控制从来都不是行为的绝对控制。
这眼泪就是情感上的同步,是比行为控制更深层的融合。
她在试图与他的情感状态达成一致,在精神层面,也完成共生
沈逾愣了一会,然后才伸出手,摸了摸怀里林安冉的脑袋,轻声道:
“啊,我也一样”
“在和你一起生活之前,我可能已经好久没有真心笑过了,或许,都离自杀不远了吧。”
沈逾想起林安冉笔记上的那些内容,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或许林安冉的性格,与别人相处,早就把对方吓跑了,她那可怕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甚至不允许对方身边有异性朋友,
时时刻刻盯着自己,观察一举一动,几乎一点私密空间都没有,
说好听点是控制欲和占有欲,说难听点,其实就是跟踪狂和偷窥狂。
能接受这样的人很少,但,这对沈逾来说,都不是问题。
有人很在乎他有人愿意为他流泪,有人能体会他的感觉,有人愿意记录他的一切,这个人就是林安冉。
这就够了,在他原本已经灰色的世界里,多了一个这样丰富多彩的人,让他,重新拥有了活着的原因。
喜欢控制和占有,还是喜欢其他偏激的做法,那就随你喜欢就好了,
他会迎合林安冉的一切。
看似他在帮助林安冉,给她一个家,给她想要的一切,实则,林安冉也在救赎他这个早已麻木的人。
沈逾低下头,看着她又开始汹涌掉落的泪,这次他没有立刻去擦,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红肿的眼皮:
“好啦,别哭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句话像有魔力,让林安冉的抽泣渐渐平息下去。
她胡乱地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慢慢平静下来。
林安冉赖在他怀里,又蹭了蹭,感受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那种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感觉再次浮现,让她觉得安心,又有点贪恋
过了一会,她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眼神已经清亮了许多。
她看着沈逾,睫毛上还挂著未干的泪珠,声音因为哭过,带着点沙哑:
“沈逾”
“嗯?” 沈逾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询问。
林安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似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飘忽了一下,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重新聚焦在他眼睛上,声音越来越小:
“你以后别住在沙发上了吧。”
沈逾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林安冉的呼吸都屏住了,胸口微微起伏。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终于抬起头,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可以一起住在卧室吗?”
说完这句话,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她还记得几天前,沈逾就拒绝了,他当时还需要适应,需要缓冲的空间。
但是现在她已经忍不住了,她想要和沈逾分享更私密的空间,
想要离他更近一点,想要霸占他晚上睡觉的空间。
沈逾沉默了一会,看着此时根本不敢看自己的林安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久到林安冉都有些后悔说出口的时候,
沈逾才缓缓开口,说道:
“嗯,好啊,那我把枕头和被子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