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逾看着林安冉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么有魄力的话,顿时有些无奈,他刚想说什么,意识到这里人多,而且也要上课了。
他便压低声音,说:“算了,这里人多,晚上回家,我单独跟你聊。”
“单独跟我聊”林安冉眨了眨眼,两秒钟之后,带着微笑重重点头:
“恩!好的!”
“你到底在开心什么”沉逾更加无奈了,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回到了班级。
林安冉带着笑容,走进了办公室,准备送去作业。
正好赶上李昊洋走出来,看到林安冉那一刻,李昊洋立马喜笑颜开:
“诶林安冉”
“昂?”
林安冉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李昊洋的瞬间,迅速褪去,没留下一点痕迹。
顺便还瞪了他一眼,声音也非常低沉,不带有一点感情。
随后,她走到班主任桌前,放下了作业。
李昊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去想打招呼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看着林安冉线条冷淡的侧脸,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安冉把作业本整整齐齐码好,转身就走。
经过李昊洋身边时,李昊洋下意识侧身让了让。
林安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身影消失在门口。
李昊洋还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这这咋回事?”
沉逾回到教室之后,地面已经收拾好了,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而孙剑超则是转过头,压低声音对沉逾说:
“班长!真不赖我!当时林安冉收作业,一下子把我骼膊下面的作业抽走了,我一不小心才把杯子碰倒的。”
沉逾抬起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那你的意思是,赖林安冉吗?”
“啊不我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不是故意的而已”
孙剑超连忙摆摆手否认,还看了一眼四周,有没有其他人听到
沉逾低下了头,说:“没必要跟我解释,你是不是故意的,跟我都没关系。”
孙剑超又看了看林安冉的方向,然后低声说:“没想到林安冉力气还挺大的啊吓我一跳”
就在这时,林安冉也正好看他们这边,孙剑超双眼一亮,腰背瞬间下意识挺直了。
“诶诶她是不是在看这边?是不是在看我啊?”
孙剑超假装自己没注意到林安冉的视线,然后一直碰沉逾的手臂,给他小声递话。
“你说是就是吧。”
沉逾没有理会他,都没有抬起头。
中午的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沉逾刚合上书,旁边就围过来两个男生,勾着他肩膀:“班长,走,食堂去!听说今天有鸡腿!”
“恩,走。”沉逾应了一声,站起身。
几乎同时,林安冉身边也聚拢了几个女生,都是平时总跟她一起走的。
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食堂的菜单,语气熟稔。
“冉冉!一会午休的时候教我一道题吧?”
“哦”林安冉随口应着,目光却一直追着沉逾的背影。
两拨人自然而然地汇成一股,朝食堂走去。
沉逾走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和旁边的男生说着话。
林安冉跟在自己的小团体里,被身边的男生和女生们簇拥着,但她耳朵听着前面沉逾的声音,眼睛看着他和别人交谈时微微侧过的脸。
走廊里人很多,推推搡搡。
林安冉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让自己落在沉逾他们后面一点。
这样她可以不被遮挡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安冉看着,心里那点隐秘的愉悦又冒出来一点
但很快,这种愉悦就被一种更实际的思虑压了下去。
一会到了食堂,他身边会有空位置吗?
要是有女生坐过去呢?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扎进了她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里。
她知道沉逾平时在食堂都坐哪里,靠窗那排,通常是和他关系好的几个男生一起,偶尔也会有女生
如果过去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坐满了怎么办?
她总不能硬挤进去。
如果他身边刚好有一个空位,她就自然一点坐过去。
如果没有,她就坐在能看到他的、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样至少能看着他吃饭
走到食堂门口,人流更加拥挤。
沉逾和他的朋友们已经进去了,正在窗口排队。
林安冉被女生们拉着,排在了另一队。
她踮起脚,视线越过前面攒动的人头,看着沉逾那边。
他端着餐盘,和旁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座位区走去。
林安冉的心提了起来。
等林安冉端着餐盘,目光死死锁在沉逾那边的时候,看到靠窗的位置,沉逾已经坐下了,正在和旁边的男生说话。
而他旁边的一个位置!那个紧挨着他的位置!是空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脚步立刻就要往那边迈。
那些跟着她的同学,她不管了,他们爱去哪里去哪里,她现在只想到沉逾的身边。
只有沉逾是自己人!
是的!
只有沉逾能理解她!
然而,就在她刚抬起脚的瞬间!
一个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酒窝的女生端着餐盘,脚步轻快地小跑过去,
就那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比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沉逾旁边的那个空位上!
是周晓雯,英语课代表,也是班上为数不多敢大方和沉逾说话的女生之一。
“班长!我坐这里可以吗?正好有道题想问你”周晓雯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很自然地侧过身,把餐盘放在桌上。
沉逾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林安冉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她手里端着的餐盘,边缘被她手指捏得发白。
托盘在她掌心里,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瞳孔在瞬间收缩,原本只是平静无波的眼神,几乎是在倾刻间,就蒙上了一层冰冷的、近乎凶狠的戾气。
那凶狠藏在她睁大的、看起来甚至有些茫然的眼框里,却锐利得让人心惊。
她盯着周晓雯靠在沉逾身边的手臂,盯着她侧过脸和沉逾说话时扬起的笑容
谁允许你坐过去的?
谁允许你靠他那么近的?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疯长,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牙齿不自觉咬在一起,下腭线绷出僵硬的弧度
好碍眼
真的好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