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逾这一嗓子,加之他难得严肃起来的表情,让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动作顿了顿。
李昊洋还揪着孙剑超的领子,孙剑超也扯着李昊洋的骼膊,两人都气喘吁吁,脸上脖子上都红了,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松手!”沉逾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昊洋和孙剑超互相瞪了一眼,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李昊洋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依旧忿忿不平,尤其是在扫过沉逾的时候,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几乎要溢出来了。
沉逾没理会他眼神里的刺,低头看了看地上狼借的水渍和玻璃碎片。
“孙剑超,你收拾一下,先把大片的玻璃捡起来,小心手,然后用扫帚扫干净,再用拖把拖一下”
孙剑超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着地上自己确实碰倒的杯子和沉逾没什么表情的脸,
又看了看周围同学的目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去找扫帚了。
沉逾又转向浑身湿透、还在滴水的这位:
“李昊洋,你跟我来,老师办公室应该有吹风机,我去借一下,你把衣服吹干。”
李昊洋梗着脖子,没动。
他盯着沉逾,眼神里全是不服和挑衅,好象沉逾的安排是多大的侮辱似的。
沉逾看着他,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李昊洋近了些,声音不大,沉声道:
“怎么了,没打够啊?”
沉逾的视线越过他,看向教室后排:“大壮。”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看起来又高又胖的男同学抬起头,一脸横肉
他叫洪铁雄,外号大壮,身高187,体重230左右
在班里脾气最不好,也是没人敢惹的同学,但唯独比较听沉逾的话,据说是沉逾之前帮过他很大的忙。
“班长,咋了?”洪铁雄瓮声瓮气地问,站起身走过来
刚才还梗着脖子不服气的李昊洋,脸色瞬间白了白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沉逾这才重新看向李昊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走,吹衣服去。”
李昊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狠狠瞪了孙剑超一眼,又飞快地瞥了沉逾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沉逾往教室外走,湿漉漉的校服贴在他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沉逾带着李昊洋去了教师办公室,跟班主任说明了一下情况,班主任让沉逾自己去拿。
沉逾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置物柜前,那是他们班主任的置物柜。
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吹风机,插上电源,试了试风,然后递给李昊洋。
“自己吹吧。”
李昊洋看了沉逾一眼,接过吹风机,闷声不响地对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前襟和裤腿吹起来。
沉逾没走,就靠在旁边的办公桌边,看着他吹。
李昊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动作都有些僵硬,却又不敢说什么。
吹了大概五六分钟,衬衫和裤子总算没那么湿嗒嗒了,虽然还是有点潮,但至少能穿。
李昊洋关掉吹风机,拔下插头,尤豫了一下,把吹风机放回班主任桌上。
“就这样吧”
“恩。”沉逾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道:
“我那还有一个没开封的新的水杯,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李昊洋一愣,抬头看过去,有些纳闷,随后皱了皱眉,说:
“不用又不是你打碎的,不用你赔。”
沉逾摇了摇头,说:
“我没赔偿,我在赠送。是之前超市买东西送的,我家里好几个杯子了,留着也没用,还不如送给你。”
李昊洋歪着头,疑惑地问道:“你干嘛一定要当这个好人呢?本来跟你就没关系。”
沉逾抱着骼膊,靠在桌沿,听了李昊洋的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
“你一定要把举手之劳的背后加一些坏心眼的隐秘含义是吗?”
李昊洋:“。。。”
沉逾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算了,你觉得我假,觉得我装,觉得我做什么都别有用心,那是你的想法,我改变不了,也没必要改变。”
此话一出,李昊洋瞪大双眼,然后立马看向别处,不敢和沉逾对视
因为他突然感觉,沉逾能看穿他的内心似的。
“就好象我把自己不太需要的衣服或者书本捐出去,你也会觉得我别有用心是吗?我在衣服上涂毒了还是在书本里塞刀片了?”
“拉架是因为我是班长,我不管的话,到时候老师发现了就该怪我不作为,送你杯子就是因为你刚好需要,而我刚好有一个不需要的,一定要想得很复杂吗?”
沉逾撇了撇嘴,似乎是有些无语,站起身,说道:
“反正你愿意要就要,不要就拉倒,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沉逾就转身往外走。
李昊洋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看着地面,开始反思自己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沉逾没什么问题,那不就证明有问题的是自己吗?
沉逾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就正好撞见来送作业的林安冉。
两人看到对方,都不禁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对方半米的位置。
沉逾盯着林安冉的眼睛,问道:“林安冉,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啊?”
他其实在当时看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看到了林安冉的所作所为。
林安冉完全没否认,点点头,道:“对啊,是我做的啊,怎么样?”
林安冉非但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微笑起来,在沉逾的面前,象是在摇着尾巴邀功一样
“什么怎么样呀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林安冉眨了眨眼,用着很平淡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因为他们活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