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门又拉开些,肥胖的身子堵在门口,目光在沉逾身上扫了扫,又落回林安冉苍白的脸上,那笑容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嗤笑一声,倚着门框,抱起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你不是能耐吗?不是硬吗?这才一晚上就滚回来道歉了?我告诉你林安冉!今天你不给老子跪下认错,别想进这个门!你他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安冉根本没看他,也没听他后面那些污言秽语。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沉逾很轻地说了一句:“等我一下。”
然后,她象没看到堵在门口的父亲一样,径直从他旁边挤了过去
男人大概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竟被她挤开了一条缝
林安冉走进这个她毫无留恋的家,目光迅速扫过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客厅。
沙发上堆着脏衣服,茶几上是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和烟蒂,地面脏污
她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自己那个狭小的房间。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转为被无视的暴怒: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老子跟你说话呢!谁让你进去了?!”
他想追进去,但沉逾往前踏了一步,恰好挡在了门口。
沉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却象一堵无声的墙
男人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怵,想起昨天巷子里这小子的样子,到嘴边的谩骂卡了壳,转而色厉内荏地吼道:
“小兔崽子又是你!这是我家!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没进去。”
沉逾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有走进去,只是停留在门口,目光转向屋内,似乎在确认林安冉的情况。
安冉走进自己那个狭小的房间,脚步猛地顿住。
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衣柜门大敞着,里面本就不多的衣服被粗暴地拽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几件衬衫皱巴巴地团在地上,象是被人踩过。
而最刺眼的,是她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衣此刻它们被单独拎出来,胡乱丢在床脚。
其中一件内衣上,赫然沾染着几块已经干涸发黄的污渍
黏腻、丑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林安冉的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她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深陷进肉里,
才能勉强遏制住那股从喉咙深处冲上来的恶心的感觉。
她站在门口,手指深深掐进门框的木屑里。
有几秒钟,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剧烈的耳鸣和翻涌的杀意
但很快,那阵眩晕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她看都没再看那些被沾污的衣服一眼,仿佛它们只是路边的垃圾。
这些被沾污的衣服,她一件都不想要了,也不可能要了。
恶心死了!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那是房间里唯一还算整洁的地方。
抽屉也被翻动过,但好在里面的东西似乎没少。
她快速地将几本重要的笔记、证件、还有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一张旧照片塞进书包。
动作快而稳,没有丝毫留恋。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客厅里,男人还在和沉逾对峙,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杂种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而沉逾根本都没有理他,只是看向林安冉那边的方向。
林安冉拎着书包,径直走到门口。
她的目光掠过暴跳如雷的父亲,最终落在沉逾脸上,声音平静:
“好了,走吧。”
男人看到她手里的书包,更是火冒三丈:
“你拿的什么?!老子的东西你也敢拿?!放下!”
他伸手就要来抢那个书包。
林安冉猛地侧身躲开,她终于抬眼,正视着她这个不愿意再承认的父亲。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彻底的寒意。
她一字一句道:“这里面,没有一样东西是你的,都是我的!”
说完,她不再看男人瞬间变得铁青扭曲的脸,对沉逾点了点头:
“我们走。”
沉逾的目光在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看起来根本没装衣服的书包。
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再次将她和暴怒的男人隔开,护着她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巨响。
“我x你!林安冉!这次你跪着求我,我都不可能再让你回来!小b崽子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吧?我看你怎么活!”
两人无视了男人的怒吼,直接乘坐电梯,下楼去了。
电梯门关上,沉逾直接一只手将林安冉的包拿了过来,然后背上了自己的肩膀,说道:
“没拿衣服?”
林安冉微微一怔,看着沉逾这自然不过的动作,有些愣神,然后才摇了摇头,说:
“那些衣服,都不要了。”
沉逾似乎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头,说:
“没事,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穿吧,旁边就有个商场。”
林安冉低下头,想起自己手里的钱没有多少了,要是买衣服的话,估计就不够了,或许应该把这笔钱留在更有用的时候
“可我没多少钱了,算了吧,回去网购,应该能便宜点。”
沉逾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不用你拿钱,我给你买。”
“恩??”
林安冉有些纳闷地抬起头看向沉逾,眼神中满是不解:
“你说什么?我不用,不用你的钱”
沉逾沉默了一会,看着林安冉的侧脸,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安冉的肩膀,道:“你知道吗林安冉”
“其实在你答应住在我那里的时候,我还是挺开心的,因为就和你的想法一样,我也找到了能和我感同身受的人,这就象是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但是突然发现了伙伴”
“我那些事情没和任何人说过,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么对我来说,你就是特别的,是能理解我痛苦的人。”
沉逾的话,在林安冉的心里不断回响着,听到他说这些话,她没有回应,但是却微微低下了头,
手指捏在一起,心里也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开心
只有我自己知道
沉逾继续道:
“所以,你就别再推辞了,互相帮助,没有那么难,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