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武帝大受震动。
他将周明仪搂进怀里,声音幽沉,“爱妃坚贞,朕心甚慰。”
“朕给你择了一个字,就封你为‘贞妃’如何?”
“你可欢喜?”
明仪垂下眸子。
耳垂染上了一片薄红,“都听陛下的。”
不枉她筹谋许久,这不是从美人,直接到“贞妃”了吗?
大周后宫的嫔妃品阶如下:
超品,皇后一名。
正一品,贵妃,原则上一人,但可视皇帝心意增设。
从一品,德贤淑惠四妃各一人。
正二品,妃位,原则上不超过八人。
从二品,嫔位,一共九位,封号分别是: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
正三品,婕妤,九位。
正四品,美人,九位。
正五品,才人,九位。
正六品,宝林,二十七位。
正七品,御女,二十七位。
正八品,采女,二十七位。
她不过受点无妄之灾,磕破点皮,就从美人直接升到了妃位。
这点付出太值了。
……
“什么?那个贱人被父皇接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朝阳公主得到消息,脸色大变。
陈贵妃也有些紧张。
不过母女俩担心的点不一样。
朝阳公主是不敢置信,甚至开始怀疑暗十一的办事能力。
“本公主明明是让父皇的暗卫做的,即便是被察觉,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本公主头上,除非那个暗十一能力不行。”
陈贵妃却道:“什么?你让陛下的人去做的?”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陈嬷嬷。
陈嬷嬷有些心虚。
“娘娘,公主殿下思虑周全,奴婢想着,殿下说得对,定是那个暗卫办事不牢靠,才被人发现了端倪。”
“可恨那个狐狸精被接回了宫,再想把她送去军营怕是不能了。”
朝阳公主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哼,一个残花败柳,任凭她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本公主这就去告诉父皇!”
“这样的人如何能入宫为妃?”
陈贵妃和心腹嬷嬷对视一眼。
“可是人既然已经入宫了,那说明陛下信她,或是她使了什么手段,蒙蔽了陛下!”
陈贵妃想了想,“不若等册封大典上,使人道出真相?”
陈嬷嬷眼珠子一转,“娘娘,不妥!”
“此女妖媚,若是陛下知道,您和公主对此不满,并在册封典礼上使人捣乱,怕是会不高兴……”
陈嬷嬷说干武帝会不高兴其实是含蓄的说法。
陈贵妃和朝阳公主都知道干武帝的脾气。
他早些年杀伐果断,近些年上了年纪才收敛了许多。
可本质上,他并不是那等文弱优柔的君主。
帝王之威,不容他人践踏!
“那怎么办?”
陈贵妃没了主意。
朝阳公主却说:“父皇没有子嗣,后宫没有晋升机会的嫔妃数量众多,那个贱人一入宫就得妃位,怕是德不配位。”
陈贵妃眼睛一亮。
“我儿此话有理!”
……
翰林院内。
“周大人,恭喜恭喜。”
“周大人,深藏不露啊!”
“周大人,贞妃娘娘的册文和宝文,陛下专门指定你来写,可见陛下信任周大人,大人前途无量!”
周明崇的神色十分复杂。
对那些同僚敷衍两句,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写专门用于册封自家妹妹的册文与宝文。
斟字酌句地写,力求完美。
他是昨日刚得的消息。
说妹妹安然无恙,已经入宫。
周明崇了解妹妹,她不可能不辞而别,定然是有旁的缘故。
可惜,妹妹如今身在深宫之中,沟通不便,他必须要稳住,不可操之过急,给妹妹惹下麻烦。
……
几个翰林院的同僚私下议论。
“还以为周明崇走了什么狗屎运,却没想到竟是用自己的妹妹献媚于陛下。”
“他倒是真舍得,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不被公主纠缠,连自己的妹妹都能舍得下。”
另一个同僚道:“不过一个妹妹,有什么舍不得的?”
“若我有个天仙似的妹妹,也得舍下去换锦绣前程。”
“好了,都别说了,人家如今可是有个妹妹在宫里为妃,咱们还是少说两句,以免被记恨。”
“往后少不得也得在他面前收敛一些。”
……
几日前。
周明崇下职后,天色已晚,他发现妹妹不在家,顿时疯了。
他遍寻了京城各处,能托的关系都托遍了,他甚至差点一时冲动闯进宫去质问干武帝。
你这个老匹夫,明明说好了给我们兄妹三日时间道别,可三日时间还未到,你把我妹妹藏哪里去了?
你个老东西,占了便宜抢了老子的妹妹不说,还不守承诺……
可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若妹妹出了别的什么意外,他再把谢景泓这老小子得罪了,他还能仰仗谁救妹妹?
不过周府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岑家。
岑邵元也急疯了。
他那个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未婚妻丢了?
这样美貌的女子一旦被歹人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最不急的是岑夫人。
她甚至幸灾乐祸。
“什么,你说那个周家的小女子美若天仙?”
“她不是说自己幼时损了容貌吗?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癔症吧?”
“再说,人家都与你退婚了,就算她丢了,或是耐不住寂寞跟人私奔了,与你有什么关系?”
岑邵元俊美的脸险些扭曲。
“娘!您怎么那么刻薄?”
岑夫人一听也委屈。
“你说我刻薄?”
“你为了一个外来的女子,你就这般说你的母亲?”
“你的良心呢?”
岑邵元:“娘,您能不能不要这么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
“我生你养你,把你跟心肝肉一样养到这么大,你为了一个女子,就这般污蔑自己的亲娘,你叫我如何不伤心?”
这母子二人驴唇不对马嘴,岑邵元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扬长而去。
留下岑夫人更加难过了。
“你说我图什么?”
“生了他下来,他从小就最不让我省心!”
“如今长大了却为了一个外人戳我的心窝子!”
“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岑夫人就生了两个儿子。
长子自小养在其祖父身边,虽说端庄持重,对她这个生母十分敬重。
可母子二人自小没有相处,自然不亲近。
好不容易熬到公公年迈走了,她又生了幼子。
这孩子却是个混世魔星,自小就不让她省心。
如今为了个外来的女子,竟这般叫她伤心!
稳下心神来,岑夫人对周明仪越发忌惮,“那个姓周的女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进门!”
心腹嬷嬷道:“夫人您忘了,周姑娘与咱们家二少爷的婚事早就已经退了。”
“只要咱们不认,她定嫁不进来。”
“二少爷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依奴婢看,您就不该拦着,您越拦着,二少爷就越着急上火,反倒是上心。”
岑夫人沉默片刻,也逐渐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是我着急了。”
“那头倔驴,就该顺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