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壮士,何事唤我?”
中年人声音沙哑,却仍保持着礼节。
“方才听闻大人在寻滋补之物,在下常年山中行走,或许略知一二。”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仔细打量秦阳。
见他虽衣着朴素,但身形挺拔,眼神清亮,不似寻常山民。
“实不相瞒,是为救犬子性命。他不知为何,近些天身子虚弱,甚至到脱相一态,方士言需至阳至刚之物方能续命。”
“救命?”
没想到此人竟是到此寻物救人。
且观其堂堂威严,纵然疲惫却仍不失眼中锐利之神。
此人恐怕不简单。
“我有一物,不知是否有用。”
说着,秦阳将包有鹿茸的纸封交给了面前之人。
“大人小心有诈!”
周围护卫手已抚于刀把,目中闪烁警惕,直勾勾地盯着秦阳。
“各位放心,我若想出手,也不会选在这大街之上,更不会郎朗白日就动手。”
“没有杀气。”
中年人微微侧头,对着护卫说道。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
毕竟这纸封之中,乃是一丝希望,这希望,关乎其香火。
“这是?!”
纸封被掀开一角。
此人观之,竟是鹿茸。
“此物少有人能得之,你究竟从何而来?!”
这一下子,秦阳所献之物算是彻底震惊了此人。
“家中穷困,无米无食可升炊烟,此物乃是为我娘子猎肉时所得。
“猎?”
中年人默默将纸封折上。
“此物珍贵,光是银钱恐怕不足以偿。”
说着,中年人从怀中掏出一物。
周围护卫见状,连忙制止。
“大人!这可是您的护心镜啊!”
“无妨。”
中年人转过身来。
“小兄弟,或许你以狩猎为生,此物说不定能救你性命,若到朝明城,亦可出示此物,会有人为你行方便的。”
话毕,此人将一袋银子和护心镜一同交给了秦阳。
“多谢多谢,这样我娘子也算能过上一段时间好日子了。”
秦阳笑了笑,随后离去。
“大人,此人能猎得山间猛兽,为何您刚刚不出言招揽?”
“此人才能不俗,且此次是他帮我,况其还有家人,此时招揽,时机不宜。”
说完,中年人再度回到马上。
“纵然如此,我有预感,我们在不久就会重逢。”
说完,中年人便率护卫,离开了业城。
光阴如梭,秦阳于牛老三这一段时间不断打猎,采摘,为绮莉丝和溪双攒下不少生活费。
至于前往酒楼的事情,就交给了溪双。
一晃神,就到了要去衙门报道的日子。
“唉,真没想到,这么快啊。”
在前往衙门的路上,牛老三十分惆怅。
“秦大哥,你说双儿和嫂子她们二人会不会”
“放心吧,你娘子你还信不过?”
“那也是,但是我这心里”
“好了,先去取兵器,随后,该出发了。
就这样,二人先是前往业城工匠铺,取了陈不工为他们二人打造的兵器。
陈不工按照秦阳的意思,为他们的兵器套了个“壳子”,从外观上看,就是普通的铁械。
在业城吃过早饭,二人便前往衙门报道了。
“就是这里吗?”
“按照之前所言,应该是这里。”
秦阳仔细看了看,随后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出现。
果然,那个男人,终究是没有让秦阳失望。
“哟哟哟!让我看看,这是谁来了?”
周大虎看到了秦阳和牛老三真的来报道了,于是走上前去。
“周大虎!这里是衙门,你可别自顾自地找秦大哥麻烦!”
牛老三见周大虎朝着他们二人不怀好意地走来,心里自然知道此人到底打算干啥。
“衙门?”
周大虎嗤笑一声,歪着头打量着牛老三。
“牛老三,几日不见,胆子倒是肥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身后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将秦阳和牛老三半圈在中间。
周围几个正在点卯的乡勇见状,都下意识退开几步,显然不想惹事。
秦阳伸手轻轻按在牛老三肩上,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大虎
“周兄,今日是来衙门应卯,听候差遣的。私人恩怨,不妨改日再叙?”
“私人恩怨?”
周大虎嗓门提高,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秦阳,你前些日子折我面子,害我在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这叫私人恩怨?今天到了这地界,就得按这儿的规矩来!”
“哦?”
秦阳挑眉
“不知这衙门里,有什么规矩是我不知道的?”
周大虎咧嘴一笑。
“简单!新来的,得给老人孝敬孝敬。我看你身上这包袱鼓鼓囊囊,想必是带了家伙?拿出来给哥哥们掌掌眼,要是合用,借我们耍几天,也算你懂规矩。”
他身后的跟班们哄笑起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秦阳背后的包袱上打转。
牛老三气得涨红了脸
“周大虎!你这是明抢!秦大哥的兵刃是花钱特意打的,凭什么给你!”
“这里是衙门!有规矩!待会儿我叔叔来此,你们还敢放肆?”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秦阳面前,压低声音威胁道。
“秦阳,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以后在这衙门里,我罩着你。不然”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登记名册的文书。
“报到第一天就闹事,你说我叔叔作为主簿会怎么想?这乡勇的名额,可是紧俏得很。”
秦阳看着周大虎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这笑容让周大虎一愣。
“周兄说得对,新来乍到,是该懂规矩。”
秦阳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袱。
包袱摊开,里面是三柄带鞘短刀,一口用厚布裹着的长刀,还有几件皮质内衬。
短刀刀鞘朴素,但做工扎实。
长刀虽未出鞘,但看形制便知分量不轻。
周大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那口长刀:“算你识”
话未说完,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秦阳的手,更快。
也没见秦阳怎么动作,一柄短刀已经连鞘握在他手中,刀鞘末端,不轻不重地点在周大虎手腕的穴道上。
周大虎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竟使不上力。
“你!”他又惊又怒。
“周兄别急,规矩我懂。不过,我也有个规矩。”
他手腕微微一转,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动作流畅自然。
“我的规矩是,我的东西,只有我点头,别人才能碰。我不点头,谁碰,谁就得付出点代价。”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他们都没看清秦阳是怎么出的手。
点卯的乡勇们也停下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连不远处埋头登记的主簿,也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周大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退缩,以后就别想在这衙门里混了。可刚才那一下,让他心里有点发怵——这秦阳,手底下好像真有东西。
“好,好得很!”
周大虎咬牙,收回手,后退半步。
“秦阳,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狠狠瞪了秦阳一眼,带着跟班悻悻走开,却没走远,就在不远处阴恻恻地盯着。
牛老三松了口气。
“秦大哥,你刚才那一下真厉害!不过这下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不得罪,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秦阳重新包好包袱,神色如常。
“这种人,你越退,他越进。既然他想搞下马威,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阳拍了拍牛老三的肩膀。
“走吧,去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