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的设定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写实”。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和飞禽的啼鸣,俨然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景象。龙母为了这场“文化交流”,可谓是下了血本,连生态环境都模拟得如此逼真。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穿行,寻找着通往终点的路径或是障碍线索。然而,天公(或者说,幕后操控的龙母)似乎并不作美。刚刚还只是阴沉的天空,转眼间便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演变成一场倾盆大雨。
“哗啦啦——”
雨水冰冷,瞬间将几人浇了个透心凉。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上那件南海水府特供的、看似普通的运动服,在雨水的浸润下,竟渐渐显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轮廓隐约可见,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龙母助攻方案一:湿身诱惑,衣衫尽显!
众人:“!!!”
除了眼睛瞬间亮起、内心狂呼“祖母英明”的敖峥和姣烁外,其余四人皆是一片惊诧与无语。
泠山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渐趋透明的运动服,以及里面那件……印着一群小黄鸭的卡通t恤和沙滩裤(这是他个人品味,觉得舒适又隐蔽),再抬眼看了看周围投来的(主要是敖峥和姣烁)炽热目光,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这布料……竟有这般神奇?遇水则透?若是批量生产,卖给那些有特殊需求的修士或者凡间某些场所……不知能否卖个好价钱?】商业头脑瞬间启动。
而此刻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沧溟君。身为执掌水脉的古老神只,南海龙族的直系后裔,他居然在自己的地盘(虽然是模拟的)上,被一场莫名其妙的雨淋得如此狼狈!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浸湿的衣物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更要命的是,那半透明的布料下,他低调而骚包的暗纹内裤边缘若隐若现……尤其是还当着郎万岁那个祸害和他那两个小辈的面!
【简直是我神生之耻!!!】沧溟君内心咆哮,俊脸黑得能与锅底媲美。他疯狂催动神力,试图驱散雨水、蒸干衣物,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同源却更宏大、带着压制意味的力量笼罩着整个孤岛——正是龙母的手笔!这孤岛被动了手脚,专门压制他们这些龙族小辈的法力!
眼看雨水就要彻底浸透外衣,让他的“内在美”无所遁形,尤其是旁边那个摇着扇子、眼神戏谑的郎万岁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什么……沧溟君咬了咬牙,不再保留!
一股精纯浩瀚、远超之前尝试的水系神力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强行冲开了部分压制!湛蓝色的神光一闪而逝,下一刻,他身上那件湿透的运动服瞬间被替换——不再是那件尴尬的透明装,而是换上了他那身庄重华丽、纹饰繁复、属于水系神只最高规格的深蓝色祭祀礼服!宽袍大袖,层叠曳地,以金线银丝绣着翻涌的海浪与古老的龙纹,华贵非凡。雨水在接触到礼服的瞬间,仿佛遇到无形的屏障,纷纷滑落或直接蒸发,连他一丝不苟的发型都未曾凌乱。他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仿佛刚才那个略显狼狈的落汤鸡只是幻觉。
【气势不能丢!尤其是在这祸害面前!】沧溟君冷着脸,内心os。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身影也完成了“变身”。
泠山君在察觉到布料特性以及敖峥那越来越不加掩饰的目光后,终于想起了自己此刻的“女士”身份(马甲不能掉!)。他玉扇“唰”地一合,轻轻在身前划过。一股清风般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流转周身,那套印着小黄鸭的尴尬内搭和湿透的运动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之前那身月白色为底、绣着山峦符文、外罩鲛绡薄纱的古老祭祀礼服。如墨长发依旧用玉簪松松挽起,仙气飘飘,纤尘不染。雨水同样无法近身,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干燥区域。
敖峥看得眼睛都直了:【沉玉贤弟好优雅!连换装都如此飘逸出尘!男孩子出门在外就是要保护好自己……但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小黄鸭……好像……也挺可爱的?】他内心充满了矛盾的惋惜与欣赏。
而另一边的“凡人”组合,应对方式就朴实无华(且狼狈)多了。
郎千秋在雨水淋湿衣服、显露出底下那条印着卡通狼头(自认为很威猛)的四角裤时,羞耻心瞬间爆棚!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箭步扑进了离他最近的邵青崖怀里!
两人身高相仿,郎千秋这一扑,精准地将头埋进了邵青崖的颈窝,一副受惊小鸟(自认为)的“娇羞”模样,声音颤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羞耻心):“老、老公……雨好大……”然而,他的身体却巧妙地利用了这个体位,将自己的正面和邵青崖的正面紧紧相贴,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双方可能走光的部位。
邵青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一晃,身体瞬间僵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湿透的衣物下传来的体温,以及……那紧绷的肌肉和加速的心跳。他向来理性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但当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那个蛟龙表弟(姣烁)正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郎千秋被雨水勾勒出的背影曲线时,一种莫名的、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神使鬼差地,邵青崖抬起一只手,略显僵硬却坚定地搂住了郎千秋的腰,另一只手则状似无意地搭在了郎千秋的后腰下方——正好是湿透的运动裤勾勒出卡通四角裤轮廓的位置。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宣示意味。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前面有个山洞,先去躲雨。”
姣烁看着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邵青崖那只占有欲十足的手,眼神黯了黯,忍不住小声嘀咕:“千秋姑娘……还这般有……童趣?”指的是那条隐约可见的卡通狼头内裤。
郎千秋埋在邵青崖颈窝里的脸更红了,一半是臊的,一半是气的:【要你管!老子的内裤时尚你不懂!】
于是,一支画风极其诡异的队伍在雨中前行:两位神只身着华丽祭祀服,仙气飘飘,纤尘不染,如同要去参加天地祭典;一对“小情侣”紧紧相拥,姿势别扭却坚定地互相遮挡“春光”;另外两条龙则一边卖力展示自己(效果不佳),一边用眼神厮杀,争夺着靠近“佳人”的机会。
好不容易抵达那个不大的山洞,洞内干燥,总算暂时隔绝了那令人尴尬的雨水。
一进山洞,不等气喘吁吁(主要是心理上的)的众人缓过神,那对绿茶舅甥(泠山君和郎千秋)便开始了熟练的指使。
泠山君用扇子掩唇,轻咳一声,语气“虚弱”:“这雨来得突然,浑身湿冷,若有些干柴生火取暖便好了。”目光“期待”地看向敖峥。
郎千秋立刻从邵青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对着姣烁软语请求:“姣烁龙君,可否劳烦您与敖峥龙君一同去寻些柴火?小女子……实在有些冷了。”眼神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被“心上人”如此依赖和请求,敖峥和姣烁瞬间责任感爆棚,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瞪了一眼,然后争先恐后地冲出了山洞,消失在雨幕中,积极地去执行“找柴火”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了。
支走了两个“麻烦”,山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沧溟君立刻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一脸悠闲、正在打量山洞环境的泠山君,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郎万岁!你违规了!”
泠山君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哦?敖殿下何出此言?”
“入府前第三条规矩,严禁透露你山神身份!”沧溟君咬牙,“你方才动用风系神力更换衣物,若祖母的灵息察觉到……”
泠山君打断他,凤眸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扇尖轻轻点了点沧溟君身上那件华丽的水系神只礼服:“沧溟道友,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你家祖母恐怕在你动用那般精纯浩瀚的水系神力,强行冲破她设下的压制时,就没心思关注旁物了吧?”
沧溟君:“……”他脸色一僵,无法反驳。确实,他刚才为了维护形象,动用的神力不小,定然会引起祖母的注意。
与此同时,远在南海水府主殿,通过水镜监控着孤岛情况的龙母,果然如泠山君所料,正捂着胸口,一副被气到的模样。
【这个不争气的龙傲天!!!】龙母恨铁不成钢,【竟然敢对祖母我用神力反抗?!被看一下能少块肉吗?比个黄花闺女还矫情!真是半点没有我龙族英姿飒爽(多情奔放)的风范!这样下去,我何时才能喝上孙媳妇茶?!】
龙母看着水镜中自家重孙那副严防死守、宁愿强制动用神力也不肯“湿身”妥协的倔强模样,再对比旁边那两个(被她强行定义为“情敌”)积极找柴火、试图表现的后辈,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
【不行!看来常规手段是不行了!得加大力度!】龙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了傲天的未来,为了本宫那杯茶,傲天,你明白祖母的苦心!】
她开始认真思考下一个“助攻”方案,务必让她的千年铁树重孙,在“孤岛求生”中,彻底开窍!
而山洞内,邵青崖看着身旁依旧穿着湿透衣服、有些发抖的郎千秋,又看了看那边两位仿佛随时能去主持祭天大典、华服加身的神只,默默地从储物包里拿出一条干燥的毯子,裹在了郎千秋身上。
郎千秋感受着毯子的温暖和邵青崖的体贴,心里乐开了花,暂时忘了刚才的尴尬。他偷偷瞄了一眼那边气场全开、互不相让的舅舅和债主,内心吐槽:【你们俩……是来参加荒野求生,还是来走红毯的?】
洞外,雨声渐歇,而洞内,短暂的平静下,暗流依旧汹涌。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由龙母主导的、混乱又羞耻的“文化交流会”,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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