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畔,水光潋滟,灵气氤氲。本该是赏景怡情的雅致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竞争气氛。参与“同心锁钥”挑战的各组选手,两人一组,被粗大沉重的玄铁锁链面对面捆缚在一起,锁链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不容挣脱的灵力波动。
老龟丞相颤巍巍地站在一个巨大的沙漏旁,沙漏上方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即将浮现问题。他慢吞吞地宣布规则:“……答对……不收紧……得积分……答错……或未抢答……收紧一环……积分……可换珍宝……或……钥匙……锁链紧至……无法忍受……可退出……即淘汰……”
规则一出,不少水族脸色微变,显然这“同心锁”比他们想象的更“贴身”。
邵青崖和沧溟君这对临时盟友,被锁链捆住的瞬间,两人身体都僵硬了一瞬。沧溟君是纯粹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近距离接触,尤其对象还是(在他看来)郎万岁那边的“家属”。邵青崖则是在快速评估锁链的材质、结构以及符文蕴含的能量性质,试图找出最高效的脱离方案。
“第一题……”老龟丞相(分灵)的声音慢得让人心焦,“《山海经·北山经》中记载,‘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的异兽,名为……何物?”
水镜上浮现出选项:a帝江b混沌c饕餮
几乎是题目显示完整的瞬间,邵青崖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a,帝江。”
“回答……正确……邵青崖、沧溟君组,积一分。”
锁链纹丝不动。沧溟君有些意外地瞥了邵青崖一眼,没想到这个人类知识如此渊博。仿佛只是回答了一个“1+1=2”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题,涉及天文历法、灵力运转原理、上古阵法演变……无一不是艰深晦涩的学术或技术性问题。邵青崖如同一个行走的百科数据库,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题目出现的瞬间就能给出准确答案。沧溟君偶尔也能补充一两个关于水系神通或古老契约的细节。两人配合(虽然几乎零交流)默契,积分稳步上涨,锁链始终保持着令人舒适的初始距离。
其他组就没这么幸运了,答错者哀嚎阵阵,锁链咔哒收紧,被迫贴得更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另一边,泠山君和敖峥组。
当老龟丞相(分灵)宣布可以选择答题类型时,泠山君凤眸微转,玉扇轻摇,用那伪装的空灵女声,带着一丝“依赖”开口道:“敖龙君,小女子久居山林,对这些艰深学问实在……不如我们选‘心有灵犀’,可好?想必以龙君之能,与小女子定然……默契十足。”
敖峥一听,心中狂喜!【沉玉贤弟果然懂我!这是在给我创造机会!考验我们之间的心灵感应!】他立刻点头,豪气干云:“郎姑娘放心,敖某定不负所望!”
“心有灵犀第一问,”老龟丞相慢悠悠地念,“请问‘郎万岁女士’,您认为敖峥龙君最喜欢您今日装扮中的哪一处?”
泠山君:“……”【这什么问题?!】
敖峥:“!!!”【这……这简直是送分题!定是祖母的安排!】
泠山君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扇子半掩面:“想必……是这枚玉簪吧?”他指了指头上那枚看似朴素、实则内蕴灵光的玉簪(从邵青崖家顺的)。
敖峥激动地差点喊出来:“正是!郎姑娘果然知我!”(他其实根本没注意玉簪,只觉得他戴什么都好看,但既然他说了,那必须是对的!)
“回答……正确……积一分。”
接下来,“请问敖峥龙君,若‘郎万岁女士’心情不佳,您认为送何物最能哄她开心?”
敖峥(毫不犹豫):“九龙琉璃盏!”(他心心念念的定情信物)
泠山君(内心狂喜,面上矜持):“龙君……破费了。”【对对对!就要这个!快记下来!】
“回答……正确……积一分。”
“请问‘郎万岁女士’,敖峥龙君平日修炼时,习惯先运转哪条经脉?”
泠山君:【我哪知道?!】他面上露出思索状,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敖峥周身气息流动,凭借千年察言观色(及坑蒙拐骗)练就的敏锐直觉,试探道:“可是……水灵主脉,自璇玑穴始?”
“回答……正确……积一分……”
泠山君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忽悠大法,和对敖峥心理的精准拿捏,硬是在“心有灵犀”频道混得风生水起,积分刷刷上涨,锁链稳如泰山。敖峥则完全沉浸在“他果然心里有我”、“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自我感动中,看向泠山君的眼神越发炽热。
而郎千秋和姣烁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我们选‘头脑风暴’!”郎千秋掐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假声听起来既柔弱又带着点小聪明。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条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蛟龙玩“心有灵犀”,怕是会被带到沟里去,不如靠自己的急智。
“头脑风暴第一问,”老龟丞相(分灵)念,“有一种东西,买的人知道,卖的人也知道,用的人不知道,是什么?”
郎千秋眼睛一亮,这题他熟啊!以前在人间混迹时没少听这种段子!他立刻抢答:“棺材!”
“回答……正确……郎千秋、姣烁组,积一分。”
姣烁看向郎千秋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千秋姑娘,你好厉害!”
“第二问,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水!”
“正确……积一分。”
“第三问,黑鸡和白鸡哪只更厉害?”
“黑鸡,因为黑鸡能下白蛋,白鸡不能下黑蛋!”
“正确……积一分……”
郎千秋如同开了挂,各种脑筋急转弯、民间谜语信手拈来,反应速度直逼邵青崖答题时的状态。姣烁在一旁只剩下疯狂点头和吹捧的份,看着“郎千秋女士”那因答题而微微泛红(实则是急的)的脸颊,和那双闪烁着“智慧”(实则是对积分渴望)光芒的桃花眼,只觉得心中小鹿乱撞,对“她”的好感度直线飙升,甚至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千秋姑娘不仅容貌与飘飘相似,竟还如此聪慧机敏!】姣烁内心激动,【虽然……】他感觉到锁链束缚下,对方胸口似乎格外……坚硬?【……大概是千秋姑娘比较……清瘦吧。】他自动为心上人(?)找到了理由。
随着比赛进行,大量参赛者因答错或无法忍受过于亲密的距离而淘汰退出。场上很快只剩下寥寥数组。
邵青崖和沧溟君在积累了足够兑换钥匙和少量线索的积分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解除锁链。玄铁锁链“咔哒”一声松开,两人迅速分开,各自后退一步,仿佛摆脱了什么瘟疫。沧溟君脸色稍霁,但看向还在场中“奋战”的泠山君时,眼神又瞬间结冰。
邵青崖则默默走到场边,目光平静地落在还在和姣烁“并肩作战”的郎千秋身上。当他看到姣烁因为又答错一题,锁链收紧,几乎整个人要贴到郎千秋身上,而郎千秋为了积分(和怀里的宝贝)还在强颜欢笑、掐着嗓子鼓励对方“没关系,我们再接再厉”时,邵青崖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周身散发出一股低气压,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停滞了几分。
郎千秋正为一个刁钻问题绞尽脑汁,忽然感到后背一凉,一股熟悉的、带着杀气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身上。他猛地一哆嗦,偷偷抬眼,正好对上邵青崖那双平静无波却暗流汹涌的眼睛。
【要死!邵老师的死亡凝视!】郎千秋瞬间头皮发麻,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不结束试试看?”
他一个激灵,再看堆在地上用刚才积分兑换的各式珍珠、珊瑚、灵草,以及旁边因为屡次答错都快贴到他身上的姣烁……
郎千秋当机立断,用剩下的积分飞快兑换了钥匙!
“咔哒!”锁链应声而开。郎千秋几乎是弹射般从姣烁身边跳开,抱起地上的“战利品”,对着还有些懵的姣烁干笑两声:“呵呵……姣烁龙君,今日……今日多谢相助,小女子有些累了,先、先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溜了,留下姣烁在原地,看着“她”仓皇(在他看来是羞涩)离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又觉得“她”连逃跑都那么可爱。
另一边,泠山君也感受到了来自沧溟君方向的、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冰冷视线。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玉简里记录的丰厚积分,以及已经让敖峥帮忙拿着(并承诺“暂时保管”)的几件亮闪闪的珍宝,觉得首战收获已然颇丰,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于是,他也优雅地表示积分已够,兑换了钥匙和解锁线索(做做样子),从容地摆脱了意犹未尽的敖峥。
敖峥看着“郎姑娘”离去时那“清冷孤傲”(实则急着去清点赃物)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保护欲和决心:【沉玉贤弟定是害羞了!无妨,来日方长!】
一场鸡飞狗跳的“同心锁钥”挑战,终于落下帷幕。老龟丞相看着迅速清空的场地,以及那两组刷分刷到让他差点念题念断气的“祸害”离开,默默擦了把汗,宣布今日比赛结束,明日进行第二项挑战。
是夜,南海水府难得宁静。
许是龙母通过水镜监控,看到了白日里“郎万岁姑娘”与敖峥的“默契”(大误),以及自家重孙那“全程陪伴监督”(实则是散发杀气)的表现,觉得事情尚有转机,又或许是觉得首日活动“劳累”,需要休养生息,总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安神香”(龙凤和鸣香)并未再次点燃。
沧溟君回到主厢房,看着那张依旧被泠山君霸占的大床,冷哼一声,再次坐到了软榻上。但没有了药物刺激和隔壁噪音,他终于能稍微静下心来调息,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至少神经不用时刻紧绷。
侧厢房内,郎千秋把今天“赚”来的宝贝摊了一地,正美滋滋地清点,一抬头,就见邵青崖洗漱完毕,穿着睡衣走了过来,神色平静,但眼神在他和那堆宝贝上扫过时,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郎千秋心里一虚,赶紧把东西往旁边推了推,蹭过去,试图解释:“邵老师,今天那是权宜之计!都是为了积分!你看,我换了好多有用的……”(其实大部分是亮闪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装饰品)
邵青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郎千秋的脖颈——那里之前被锁链边缘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郎千秋身体一僵。
邵青崖收回手,语气平淡无波:“下次,不要再勉强自己……还有我在。”
郎千秋:“……是!”(内心:邵老师这是……吃醋了?还关心我?啊啊啊!)
两人躺在唯一的一张床上,虽然依旧有些微妙的尴尬,但没有了外界的药物干扰,身心都放松下来。郎千秋累了一天,很快就在邵青崖身边清冽安稳的气息中沉沉睡去。邵青崖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南海特有的、流淌着微光的夜空,向来理性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龙母坐在寝殿中,用灵息探测四人厢房周遭气息,一片平和景象。这几人似乎已安然入睡,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傲天还是知道关心人的,一直‘陪着’万岁姑娘直到比赛结束。邵先生和千秋丫头似乎也和好了?今晚没点香是对的,让他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有更精彩的活动等着他们呢!】
龙母慈祥地笑了,觉得自己离喝上孙媳妇茶的日子,又近了一步。全然不知,她所期待的“精彩”,在另外几位当事人看来,无异于新一轮的磨难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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