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芬哭着追问。
张雅薇担心她情绪激动影响身体,这才将自己是如何得到贵人相帮的真实经历和盘托出。
听见孙女想自杀骗保给自己治病,马玉芬急得猛咳。
张雅薇赶紧给她拍背顺气。
等呼吸恢复正常,马玉芬用力抓紧张雅薇的手,一脸痛心道:
“薇薇,你糊涂,外婆唯一的牵挂就是你,你要是走了,你以为外婆会独活?”
张雅薇眼眶一热,连忙抱紧马玉芬:“外婆,是我错了。”
马玉芬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总喜欢自作主张,连整容也要偷偷瞒着外婆,我们家薇薇明明怎样都好看。”
窝在外婆温暖踏实的怀抱里,张雅薇一阵后怕。
幸好当初没死成,不然她简直不敢想,外婆会在怎样的悲痛中了此残生。
思及此,她松开外婆,转身面对顾棠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不待顾棠有所反应,结结实实的连磕了三个响头:
“妹妹,我这条贱命是你救的,从今往后,我心甘情愿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顾棠皱眉,挑了挑下巴:“赶紧起来,可别把我福气磕没了。”
这时,沈逸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洲爹两字。
“家里人找我,我就先回去了。”顾棠挥手朝祖孙俩告别,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向外走。
听筒里,顾叙洲一副焦急到不行的口吻:“棠棠,你怎么又乱跑?你现在在哪儿,爸爸去找你。”
顾棠脚步加快,像阵小旋风似的跑过走廊:“你别动,我马上回来啦。”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想抱一抱小顾。
顾棠一口气不带歇的往诊疗室跑。
离诊疗室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顾叙洲捏着手机站在门外。
电话一直没有挂,顾棠对着听筒,同时也朝着顾叙洲站立的方向大喊:“小顾!”
顾叙洲闻声回头,看清是顾棠才挂断电话揣进兜里。
他快步上前,正准备开口教育她几句。
顾棠忽然张开双臂,迈着小短腿,一脸明媚的朝他小跑而来:“小顾,我想你了!”
顾叙洲心脏一软,连忙屈膝下蹲,张开双臂迎接她。
大大的怀抱被扑了个满怀,他收紧手臂抱住顾棠,嘴角溢出幸福满足的笑意。
小家伙身体软软的,抱起来格外舒服,还不停的用小脑袋蹭他的脸。
感受到小家伙满满的热情,顾叙洲虽然诧异,却很受用。
这还是顾棠第一次真情实意的对自己这个爸爸撒娇。
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问道:“怎么了这是?”
顾棠伸出小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眼神骄傲又自豪:“我也有愿意为了我去死的家人诶!”
温情时刻被这不着调的话打断。
顾叙洲皱眉,屈起食指佯装不悦地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你这小崽子,别动不动就把死这种不吉利的字眼挂在嘴边。”
话里是训斥,可他的手臂却再次将顾棠搂紧。
棠棠说的没错,他会用生命守护她的。
顾棠走得很快,张雅薇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要到联系方式时,连忙从病房追了出来。
但却不见人影,又顺着来时路找了一圈,也没碰上人。
等重新回到病房,只能一脸丧气地对马玉芬说:“外婆,妹妹跑得太快了,我没追上。”
“有缘总会再见面的。”声安慰她,话锋一转,
“倒是我们祖孙俩,得好好盘算盘算,该怎么把人家这一百万还上。”
张雅薇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外婆:“外婆,等我脸彻底恢复了就去打工。我整过容,肯定比以前那丑样子好找工资高些的工作,到时候我们吃穿上省一省,尽快把钱攒够还给小妹妹。”
马玉芬轻轻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薇薇,一百万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何况是我们这样的农村家庭。”
“光靠打工,猴年马月才能凑够一百万?”
“你不是喜欢做设计吗?为什么不接着追寻自己的梦想?”
张雅薇自嘲的摇了摇头:“外婆,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有梦想的。”
她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何况我的灵感早就枯竭,再也设计不出像样的东西。”
“傻孩子,”马玉芬打断她,“你是又要赚钱又要照顾我,把自己熬得太累,灵感才被压没了。”
“现在我身体在慢慢好转,你没那么多负担了,正好可以慢慢捡起来。”
她拍了拍孙女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期许:“而且有外婆这个老手艺人陪着你,还怕什么?”
“现在网络直播不是很火吗?等我出院了,咱就回乡下老家,安安静静地搞设计做直播,多好。”
被外婆这么一劝,张雅薇还真有点心动了。
反正这一百万急也急不来,小妹妹也没催债。
加上她社恐,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当博主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起号成功,不仅能还上妹妹的钱,说不定还能在城里给外婆买一栋大房子养老。
张雅薇决定先试试再说,如果当博主这条路走不通,再出来打工也不迟。
顾叙洲总觉得女儿今天格外粘人,问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
不过他懒得深究,女儿黏爸爸是好事,暖心小棉袄的滋味,也算让他体验到了。
可父慈女孝的局面并没能维持多久。
等周一顾棠又一次被新幼儿园劝退时,顾叙洲的天再次塌了。
“园长,你给的理由我无法接受,什么叫集体生活适应过头?”
顾叙洲站在教室外和园长据理力争,面色不善,看起来随时会发飙。
家长们接了娃并没有走,而是领着娃悄悄挪到边上看热闹。
“家长,请您冷静,要不去办公室我再慢慢和您聊?”
担心被家长围观影响不好,园长再一次试图请顾叙洲去办公室,虽然上一次请求已经被无情忽视。
顾叙洲岿然不动,要园长立刻给出解释的姿态已经很明显。
他在压制怒意。
其他因素或许还有考量的必要,但能适应集体生活什么时候成了劝退幼儿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