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老师很快来到教室。
担心吵醒小朋友,将月月老师拉到教室最角落,小声问道:
“月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陪着自己,月月老师感觉身上终于有了几分暖意,搓了搓手:
“我觉得咱们班的新同学很诡异,身上像是带了点脏东西,怪让人害怕的。”
“嘘!”欣欣老师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种话私下和我说说就算了,可别让人家长知道。”
月月老师五官皱紧,声音又小了几分:“我说的是真的,一看见她我就害怕。”
“月月,你神经质吧?”欣欣老师失笑道,“新同学除了说话温吞一点,看起来很正常啊。”
“等你单独和她相处就知道了。”月月老师一把抱住欣欣老师的胳膊。
将顾棠刚才怪异的表现告诉她。
欣欣老师微微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正好明天到我守午睡,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可还没等到第二天中午,她就体验了一把月月老师口中见了鬼的感觉。
午睡结束后。
欣欣老师领着孩子们到户外活动,一群小朋友围着滑滑梯玩耍。
她点了下人头,明明刚才出来的时候人都是齐的,可才一会儿功夫顾棠就没了身影。
她一边张头寻找一边大喊:“棠棠,你去哪儿了?”
欣欣老师呼唤了几声还是没瞧见,准备让人帮忙看着孩子,自己去找顾棠。
就在这时,身后被人拽了拽。
回头,只见顾棠抱着只破旧的玩偶兔子,仰头朝她笑:“欣欣老师,你是在找我吗?”
“啊——”欣欣老师忽然尖叫一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跌倒在地。
顾棠怀里的那只兔子原本是玩具区的公共玩偶,某天不小心被孩子们扯坏腿,就被扔掉了。
按照时间,这只坏掉的兔子早就应该进了垃圾处理厂。
现在却莫名其妙出现在顾棠手中。
她还捏着那只仅靠一缕线勉强吊住的兔子腿,轻轻晃了晃,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欣欣老师,你怎么了呀?”顾棠上前一步,虽然在笑,音色却很低沉。
欣欣老师吓得手脚并用,撑着地往后挪了一步:“你你你…你手上的兔子是从哪儿拿的?”
“哦,你说这只小兔子呀。”顾棠说着捏起那只断腿抵住自己的小脸,“我从地上捡的呀。”
顾棠用断腿抵着小脸的时候,还歪着脑袋卖了个萌。
可欣欣老师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萌,神色明明很恐惧,还是压着音量对她道:
“这只兔子很脏的,你赶紧丢了。”
顾棠垂下脑袋:“老师原来不喜欢这只可爱的小兔子呀…”
丧气着转身,走进远处垃圾桶,将兔子扔了进去。
欣欣老师一脸问号,哪里可爱?明明就很恐怖好吗!
她赶紧叫来保洁阿姨,亲眼看着阿姨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连带着那只兔子一并打包带出幼儿园,身上那股冷意才勉强消散了些。
月月老师说得对,这孩子太邪门了。
顾棠不理解欣欣老师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她是想吓吓对方,但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副模样吧?
顾棠好奇,于是找了班上一个看起来比较聪明的小姑娘打探情况:
“啾啾,我们班上是不是有一只小兔子玩偶呀?”
被叫做啾啾的小姑娘撅起小嘴,大眼睛滴溜转着,开始认真思考。
“好像是有一只吧,不过小兔子很可怜的,小腿坏了以后就被老师们扔掉了。”
顾棠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了然的坏笑,原来是这样啊…
那只坏兔子是她从大树底下刨出来的,被刨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包了块“裹尸布”。
估计是小兔子被扔掉后,被哪个小朋友偷偷捡回来,瞒着老师埋到了树底下。
不过小孩子的记忆有时候又很健忘,估计睡一觉起来就忘记埋兔子这事了。
顾棠也是看着树下的泥土不太对劲,有一块区域明显是刚翻新没多的。
这才手痒刨了几下,一刨就刨出了只兔子。
顾棠不打算给任何人说这事,她原本的打算就是装神弄鬼吓老师,逼她们劝退自己。
这个办法还是她看鬼片得来的灵感,阴差阳错在小兔子的帮助下,效果好像更好了。
下午快放学时,顾叙洲第一个赶到幼儿园。
接到顾棠后,他又特意等小班孩子都被接走后,才找两位任课教师了解顾棠一整天的在园情况。
面对顾叙洲的问询,欣欣老师和月月老师面露为难。
顾棠的在园表现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班主任欣欣老师硬着头皮道:
“棠棠很不错的,自理能力强,和小朋友们相处得也不错。”
“是吗?”顾叙洲察觉出老师语气里的勉强,“那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顾棠正被顾叙洲牵着小手,闻言,朝对面两个老师笑了笑。
只是笑容里依旧透着一股天真的邪恶。
面对这瘆人的笑,欣欣老师和月月老师同时打了个寒颤。
月月老师冒着得罪家长的风险,口吻尽量委婉道:
“棠棠什么都不错,就是感觉不太阳光,家长回去可以多关注一下她的心理状态。”
“谢谢老师提醒,我们会的。”
顾叙洲并没有因这冒犯的话而恼怒,自家小崽子阴得没边这事他深有体会。
老师能透过顾棠乖巧的表象看出她的本质,说明对孩子还是用了心的。
顾叙洲对这家幼儿园很满意,小崽子看起来适应得也很好,这一次应该是能顺利读到毕业了。
他又和老师聊了一会儿,才带着顾棠离开。
将一大一小送走,欣欣老师立马将下午的事告诉月月老师。
说完,两个老师身上又不约而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保安看见她俩还在操场上说话,突然喊了一声:“喂…”
“你们还没走啊?”几个字还没说出来,月月和欣欣两人顿时就尖叫着抱在了一起。
原本一个人的害怕可以默默消化,可两个人的害怕会无限叠加放大。
只要有一人尖叫,那尖叫声就跟病毒似的会传染。
听着对方的尖叫,两人都吓快被吓破胆了,尖叫声跟海浪似的,一浪高过一浪。
保安听得心里直发麻:“你们俩是不是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