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朋友们齐声大喊。
欣欣老师招呼着，从最左边第一小朋友，每个孩子都轮流走到顾棠跟前。
向她介绍自己的同时，顺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于每一个小朋友们热情的拥抱，顾棠都照单全收。
甚至还会在小朋友们松开自己时，说上一句谢谢，看起来像是已经融入了集体。
等最后一个小朋友和顾棠拥抱完后，窗外的顾叙洲这才收回视线。
园长猜测他是担心孩子不适应，在他收回视线那刻，笑着道：
“其实小朋友的适应能力远超大人想象，有时候适当放手，孩子说不定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惊喜顾叙洲不敢想，顾棠不给他惊吓，他就阿弥陀佛了。
“园长，棠棠不太服管，之前已经连着被两家幼儿园劝退了。”
“她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们头疼的事，还请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一定会好好配合老师们纠正她不好的习惯。”
园长觉得他说的有点严重，要说进入叛逆期的中学生被学校劝退，她信。
可才三岁多的孩子再坏能坏到哪儿去？
她下意识觉得是之前两家幼儿园的问题，没细问顾棠究竟是被哪两家幼儿园劝退的。
信誓旦旦道：“家长，调皮的孩子我见得不少，何况我们幼儿园创立至今还没有劝退孩子的先例，而且棠棠看着挺懂事的，把她交给我们，您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可能是经历得多了，顾叙洲现在得了一种听别人立fg，下意识就觉得之后会打脸的毛病。
但现在，除了相信，他也别无他法。
班级群里发了实时监控链接。
到办公室以后，顾叙洲打开监控将手机放在桌上，时不时就去看上几眼。
上午，老师在给小朋友们讲解安全知识。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不太坐得住。
监控里，孩子们要么挠屁股，要么在挖鼻孔，要么就是去蹭椅背，总之各种小动作都有。
反观顾棠，小身板坐在椅子上挺得直直的，两只小手也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全程都老老实实的，看起来很乖巧。
她只要过分乖巧，顾叙洲就开始ptsd，觉得她又要开始作妖了。
转念一想，他家棠棠也不是那种会当众挖鼻孔抠屁股的小孩。
正好高秘书进来汇报工作，他便继续挂着监控，暂时将手机放到一旁。
到了幼儿园午饭时间，再次去看监控时，顾棠正在乖乖排队领饭。
打上饭后，她自己端到桌子上，把讨厌的胡萝卜挑出来，拿起小勺子大口大口地开吃。
在其他小朋友还需要老师专门喂饭的时候，她已经全部吃光光。
吃完午饭，老师按照高矮顺序让小朋友们排排队站好。
带头领着他们走出教室，像条长龙似的在走廊和操场上游走。
为了照顾好孩子，顾叙洲学了不少育儿知识。
小孩子的消化系统发育不完善，为了防止食物反流，餐后都要散步消食。
幼儿园规定的餐后散步时间是半小时，从长龙走出教室那刻起，他就用表开始计时。
顾棠是班上最高的孩子，被老师安排到了最后一个。
全程，她都乖乖跟好队伍，没有掉过一次队。
等长龙重新回到教室时，顾叙洲看了眼手表，正好三十分钟。
专业负责。
这是他给这家幼儿园的评价。
正是午睡时间，小朋友们在老师的帮助下陆续脱下鞋子外衣上床。
顾棠双手枕着小脑袋侧身睡在床上，监控里能看见她圆圆的后脑勺。
小家伙不说话时安静乖巧的模样十分可爱，可爱得顾叙洲想把她从屏幕里掏出来狠狠亲上一口。
他盯着监控，直到看见顾棠安静睡去，才关掉监控准备去吃午饭。
教室里。
顾棠只是单纯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她竖着小耳朵，听见周围传来匀净的呼吸声后，慢慢从小被窝里爬了出来。
今天守午睡的是另一名带班老师月月老师。
见顾棠有动静，月月老师走到她身边，用气音小声道：“棠棠，你不睡觉要干嘛呀？”
“拉、尿、尿。”
顾叙洲没在，顾棠说话时每个字间停顿的时间更长了。
她缓缓抬眼看向月月老师，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嘴角还挂着一丝平直诡异的微笑。
“哦…”月月老师感觉后背一凉，连忙后退了半步。
顾棠很满意她这个反应，慢悠悠爬下床朝卫生间走去。
去卫生间的路上，她刻意放慢速度，脚步沉重又拖沓，每一步都像带着沉重的怨气。
月月老师从后面看着，顾棠就像是在僵直滑行，就跟鬼片中的鬼一样。
午睡是关灯拉窗帘的，教室里光线本就昏暗，顾棠这像鬼一样的移动方式让月月老师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抱紧自己的手臂止不住地发抖，嘴里还在喃喃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顾棠从卫生间回来，月月老师还在那儿抱着手臂，双唇嚅嗫，无声地碎碎念着些什么。
两人视线不期然对上，顾棠面无表情着蹦到月月老师跟前，笑容僵硬却礼貌道：
“月、月、老、师、午、安。”
这股突然放大的诡异感，让月月老师惊得双眼瞪直，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她没有尖叫出声，一是担心吵醒小朋友们睡觉，二是极度恐惧会让人僵硬失声。
她现在就处于被顾棠吓傻了的状态。
顾棠慢悠悠爬上床，拉上小被子闭眼睡觉。
可月月老师体内那股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在扭头看见床位上鼓起的那团小小的身影的瞬间，头皮一阵又一阵的发麻。
阴，太阴了，这小孩简直阴得没边了。
当一个人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很容易出现疑神疑鬼的表现。
月月老师的想象力本来就很丰富，和顾棠待在同一空间，她根本无法控制让自己的大脑不要乱想。
还没等熬到午睡结束，她就有些受不住了，赶紧给欣欣老师发了条求助信息：
【欣欣，我好害怕，你可以过来教室陪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