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经过易继中身边时,她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易继中,你个小畜生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易继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贾张氏,一句话没说。
院里的人都看着,没人说话。
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贾张氏被带走了,院里恢复了安静。
赵文学对易继中说:“继中,钱你拿回去。这个案子,证据确凿,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谢赵所。”易继中说。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赵文学拍拍易继中的肩,“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种人,不值得。”
易继中点点头,拿着那二百块钱,回到自己屋里。
张雪还在哭,一大妈在旁边安慰。
易继中把钱递给张雪:“找回来了。”
张雪接过钱,眼泪掉得更凶:“继中,我我害怕”
“不怕。”易继中搂住她,“有我在。”
屋里被翻乱的东西,一大妈帮着两人慢慢收拾。
每整理一样,心里就难受一分。
那种被侵犯的感觉,像根刺,扎在心里。
夜里,易继中躺在床上,睡不着。
张雪靠在他怀里,轻声问:“继中,贾张氏会怎么样?”
“不知道。”易继中说,“但肯定不会轻判。”
张雪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几天后,赵文学传来消息,判决下来了。
贾张氏因从劳改地逃跑、入室盗窃、数额较大,加之之前屡教不改,数罪并罚,被判去大西北劳动改造,期限十年。
晚上,易继中和易中海夫妇说了判决结果。
一大妈叹口气:“去大西北那地方苦啊。”
“苦也是她自找的。”易中海说,“继中,这事过去了,你别多想。”
“我知道。”易继中说。
夜里,下雪了。
雪花无声地飘落,复盖了院里的青砖,复盖了家家户户的屋顶。
易继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这场雪下得很大,很急,象是要把所有的痕迹都掩埋掉。
张雪走过来,给易继中披了件衣服:“想什么呢?”
“想这日子。”易继中说,“怎么就这么难。”
张雪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两人静静地看着雪。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纯粹。
易继中忽然想起一句话:瑞雪兆丰年。
但愿吧,但愿这场大雪之后,来年能有个好年景。
但愿这院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地,把日子过下去。
……
一九六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温吞。
易继中推着自行车出门时,特意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云彩,是那种久违了、干干净净的蓝。
三年了。
从五九到六二,象是熬过了一个漫长的寒冬,终于听见了冰面裂开的声响。
厂里的变化最明显。
食堂的窝头不再掺玉米芯粉了,虽然还是棒子面居多,但至少能看见粮食的本色。
车间里晕倒的工人少了,说话的声音大了,走路时背也能挺直一些了。
最让易继中松口气的是,采购单上的数字不再那么触目惊心——虽然还紧巴,但至少有了周转的馀地。
“易科长,早啊!”保卫科老张笑着打招呼,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菜青色。
易继中点点头:“早。”
这三年里,易继中偷偷接济了很多活不下去的人,大家也心照不宣的保守着这个秘密,可是易继中在厂里的声望越来越高了。
推车进厂时,碰上了许大茂。
许大茂也推着车,车后座上绑着个网兜,里头是两瓶酒,一条烟。
“继中!”许大茂紧蹬两步赶上来,脸上堆着笑,“今儿下班有事没?我那儿有好茶,来坐坐?”
易继中打量他一眼:“又有什么事求我?”
“看你说的,”许大茂嘿嘿笑,“就是好久没聚了。柱子那儿我也叫了,咱们一块吃个饭。”
“行,晚上我过去。”易继中说。
“得嘞!”许大茂高兴了,蹬上车先走了。
易继中看着许大茂远去的背影,现在这小子也出息了,结了婚,在宣传科混得不错,快提副科了。
许大茂的媳妇还是娄小娥,两人是六一年结的婚,办得简单,就在院里摆了一桌。
易继中记得,那天许大茂喝高了,拉着他的手说:“继中,我有家了,我许大茂也有家了。”
结婚后,许家老两口就搬出去住了,许父单位分了间小房,离四合院不远。
许大茂和娄小娥住在原来许家的两间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
可就是一直没孩子。
娄小娥偷偷找过大夫,说是没什么问题。
为这事,许大茂没少着急,有次喝多了,红着眼圈说:“继中,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缺了德,这辈子才没孩子?”
易继中当时拍拍他的肩:“急什么,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实在不行你去医院查查。”
“我没事,不用查。”许大茂不以为意。
话是这么说,可眼看着何雨柱的儿子都会满地跑了,许大茂急得直上火。
想到何雨柱,易继中嘴角浮起笑意。
何雨柱那小子,是真有福气。
韩梅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何晓,取“知晓世事,明白事理”的意思。
何雨柱当爹后,整个人都变了,说话不那么冲了,干活更卖力了,下了班就往家跑,说是要陪儿子。
有次易继中去何家,看见何雨柱正笨手笨脚地给儿子换尿布,韩梅在旁边指挥,嘴角噙着笑。
那画面,温暖得让人羡慕。
到了办公室,办事员小周已经泡好了茶。
易继中坐下,翻看今天的文档。
厂里所有的物资采购都得经他的手,责任重,压力也大。
“易科长,李厂长让您过去一趟。”小周说。
易继中起身去了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见易继中,招招手:“继中来了,坐。”
易继中在对面坐下。
李怀德点了支烟,缓缓说:“继中啊,有件事跟你商量。张强马上要调到局里去了,后勤主任你来干怎么样?”
易继中愣了一下。
“李厂长,我资历还浅”
“资历是干出来的。”李怀德摆摆手,“你这几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最难的时候,你稳住了采购科,没让厂里断粮。这份功劳,够格。”
易继中沉默了片刻:“这事杨厂长知道吗?”
“知道,他支持。”李怀德说,“继中啊,这是个机会。虽说现在开始回暖了,还是得有个能扛事的人。我觉得你行。”
“那我试试。”易继中说。
“好!”李怀德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推。这样,你先准备准备,下个月正式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