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天,黑得早。
易继中和张雪推着自行车进院时,院里已经暗下来了,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走到自家门口,易继中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锁没开。
他又转了一次,还是没开。
“怎么了?”张雪问。
“锁好象坏了。”易继中皱了皱眉,俯身仔细看锁眼。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沉——锁眼周围有新鲜的划痕,很深,不象是自然损坏。
易继中用力一推,门开了。
屋里一片狼借。
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衣柜门敞着,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炕上的被褥被掀开,枕头扔在地上。
张雪捂着嘴,倒吸一口冷气。
易继中快步走进去,先去看床头的樟木箱子,那是张雪的嫁妆。
箱子上的锁也被撬开了,里面被翻得底朝天。
张雪那些舍不得穿的好衣服,被胡乱地丢在一边。
“钱钱没了”张雪的声音在发抖,她扑到箱子前,手伸到最底层摸索。
那里有个暗格,是她自己钉的,用来放贵重东西。
暗格空了。
易中海给张雪的二百块钱安家费,她一直没舍得用,想留着等有了孩子再花——不见了。
张雪眼泪哗地流下来。
易继中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他先检查了门窗,后窗户的插销被撬开了,窗台上有一个模糊的泥脚印。
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翻找得很匆忙,但目标明确,值钱的东西是主要目标。
“继中”张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
“报案。”易继中说,声音冷得象冰。
他扶起张雪,把她送到中院易中海屋里,简单说了情况。
一大妈一听就急了:“光天化日,谁这么大胆子!继中,你赶紧去派出所!”
易中海沉着脸:“先别声张,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
易继中骑上自行车,直奔派出所。
他骑得很快,脑子里闪过一张面孔——贾张氏!
到了派出所,赵文学正要下班,看见易继中一脸铁青地进来,愣了一下:“继中?出什么事了?”
“家里被偷了。”易继中简明扼要说了情况,“锁被撬,翻得乱七八糟,二百块钱没了。”
赵文学神色严肃起来:“走,去看看。”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已经传开了。
邻居们聚在易家门口,指指点点。
何雨柱和许大茂也在,看见易继中,赶紧迎上来。
“继中,怎么回事?”何雨柱问。
“家里进贼了。”易继中说,“赵所长来了,大家让让。”
赵文学带着两个民警进了屋,打着手电仔细勘察。
锁眼上的划痕,窗台上的脚印,地上的痕迹,一一记录。
“是撬锁进来的,”赵文学蹲在窗台边,用手比了比脚印的大小,“脚印不大,象是个女人,或者个子小的男人。”
易继中心里一动。
女人?肯定是贾张氏没跑了!
勘察完现场,赵文学开始走访邻居。
“今天下午,有没有看见陌生人在院里转悠?”他问围观的邻居。
大家都摇头。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我住前院,下午在家写对联,没注意。”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院里进进出出的人多,谁记得清。”
问到秦淮茹时,她抱着小当,眼神有些躲闪:“我我在家哄孩子,没出门。”
赵文学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最后问到后院的老李家。
李老太太想了想,说:“下午三四点钟吧,我好象看见看见贾张氏从后院过去了。”
“贾张氏?”赵文学眉头一皱,“她不是被遣返了吗?”
“是遣返了,前两天又回来了。”李老太太说。
易继中和赵文学对视一眼。
“去贾家看看。”赵文学说。
贾家屋里,秦淮茹正在做饭。
看见赵文学和易继中进来,她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秦同志,贾张氏回来了?”赵文学开门见山。
秦淮茹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说!”易继中声音很冷。
“她她是回来了”秦淮茹的声音小得象蚊子,“前两天偷偷跑回来的,说说在乡下活不下去”
“现在人呢?”赵文学问。
“不不知道。”秦淮茹低下头,“下午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赵文学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炕上的被褥上——鼓鼓囊囊的,象是藏了东西。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
底下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干馒头,还有一个红纸包。
赵文学拿起红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都是十块的,数了数,正好二百。
易继中的眼睛红了。
他认得那个红纸包,是易中海给张雪的,张雪一直舍不得用,红纸都磨旧了。
“这是哪来的?”赵文学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贾张氏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的人,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跑。
“站住!”赵文学喝道。
两个民警冲上去,一把按住贾张氏。
贾张氏挣扎著,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回家看我儿子媳妇,犯法了?”
“回家?”易继中走到她面前,举起那个红纸包,“这是从你家炕上搜出来的。贾张氏,你偷了我的钱!”
“放屁!”贾张氏眼睛一瞪,“那是我自己的钱!你个小畜生凭什么说是我偷的?”
“你的钱?”易继中冷笑,“你一个刚从乡下逃回来的,哪来的二百块钱?你说说,这钱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挣的?在哪儿挣的?”
贾张氏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还有,”赵文学指着贾张氏脚上的鞋,“把鞋脱下来。”
贾张氏不肯,被民警强行脱了鞋。
赵文学拿过鞋,和窗台上的脚印一对比,大小、花纹,一模一样。
“你还有什么话说?”赵文学问。
贾张氏见抵赖不过,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起来:“冤枉啊!冤枉啊!易继中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偷他点钱怎么了?他害我被遣返,害我儿子死了,我拿他点钱,天经地义!”
“闭嘴!”赵文学厉声道,“贾张氏,你从遣返地逃跑,已经违法。现在又入室盗窃,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不管!”贾张氏撒起泼来,“有本事枪毙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赵文学不再跟她废话,对民警说:“带走。”
贾张氏被铐上手铐,押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