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情况严峻(1 / 1)

1959年的春天,风里都带着焦灼。

轧钢厂院墙上的标语新刷过一遍——“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红漆在灰扑扑的墙上格外刺眼。

易继中推着自行车往厂外走时,被老孙头拦住了,老孙是二车间的炉前工,一张脸被炉火烤得黑红,此刻却透着灰败。

“易科长,您给句实话。”老孙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四下瞟着,“厂里厂里还能弄到粮不?”

易继中脚步顿了顿,他能闻到老孙身上那股子酸馊味儿,那是长期吃代食品、又没条件洗澡的味道。

老孙家六口人,四个半大小子,定量不够吃,已经喝了一个月野菜粥了。

“老孙,现在全国都困难。”易继中斟酌着字句,“厂里正在想办法,你再坚持坚持。”

“坚持”老孙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

里面是半块黑乎乎的东西,象是掺了麸皮的窝头,又象是别的什么,“易科长您看,这是槐花掺着豆渣蒸的,吃下去拉不出来我家老三,五天没解大手了”

易继中喉咙发紧,他想起自己空间里堆成小山的白面、棒子面,那些在寂静中无声存在的粮食,此刻象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明天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易继中终于说,“我想办法匀你点棒子面。”

老孙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易科长,您您这是冒风险。我老孙记着您的好,但要是连累了您”

“别说了。”易继中摆摆手,“明天中午,别让人看见。”

看着老孙佝偻着背离开,易继中推车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易继中悄悄接济了三户,这个月又是两户。

每次从空间里拿粮食,易继中都象做贼一样,心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是怕被抓,易继中做得隐蔽,每次都说是从黑市高价买的,或是乡下亲戚接济的。

易继中是怕,怕这点粮食成了燎原的星火,怕更多的人找上门来,怕自己控制不住,把空间里的粮食都拿出来。

那会引起什么后果?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物资越来越紧张,易继中只能减少物资供应,他怕拿出来太多,引起注意。

回到家,一大妈正在择野菜,篮子里是刚挖来的荠菜和马齿苋,根上还带着泥土。

“姨,咱家不是还有粮吗?”易继中皱眉。

“省着点吃。”一大妈头也不抬,“你爸说,这困难怕是要持续一阵子,咱们能省一口是一口,万一”

易继中心里一酸,易中海夫妇不知道他有空间。

“对了,”一大妈突然想起什么,“后院老李家,听说昨天去黑市,三块钱一斤的棒子面都没买到,你说这世道”

三块钱一斤,易继中记得,去年这会儿,白面才一毛二一斤,这才一年,涨了数十倍。

而且有价无市,黑市上现在根本见不到粮食,偶尔有点红薯干、豆饼,都是天价。

晚饭是野菜糊糊配二合面馒头,炒的鸡蛋。

易继中吃得不是滋味,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空间里那些粮食,足够很多人吃好久。

夜里,易继中躺在床上睡不着,意念沉入那个空间,180吨小麦,240吨玉米,猪肉,白条也是成吨的,蔬菜也是一大堆,还有些钱、金条、武器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攒下的,随着形势越来越严峻,各地物资都紧缺,易继中不敢再往外拿那么多了,给轧钢厂的供应直接减了大半。

第二天到厂里,李怀德又召集开会,这次气氛更凝重了。

“市委刚下的文档,”李怀德把一份红头文档扔在桌上,“全市工厂,从下月起,粮食定量再减两成。”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王爱国先开口:“厂长,不能再减了!虽然继中弄来不少粮食,现在工人勉强一天六两粮,大多数都拿回去补贴家里,工人都饿得直打晃,再减会出人命的!”

“不出人命就出政治问题!”李怀德难得发了火,“这是全国性的困难!你以为我想减?上级有命令,我们能怎么办?”

张强搓着脸:“要不咱们厂自己想想办法?组织人去郊区挖野菜?或者或者搞点代食品?”

“早就搞了。”易继中开口,声音干涩,“食堂现在蒸的窝头,三成是玉米芯粉,两成是豆渣,剩下五成才是棒子面,就这,也不够吃。”

会议最后不欢而散,易继中回到办公室,办事员正在接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科长,刚接到通知,这个月从河北调拨的面粉只有原计划的一成半。”

易继中闭了闭眼,一成半,那就是一千五百斤,轧钢厂一万五千多号工人,平均每人不到一两,而正常的重体力工人月定量应该是四十五斤。

“科长,”办事员尤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有个老乡在粮站,他说说仓库其实还有粮,但是都调给”

办事员没说完,但易继中明白了,特殊供应,保障供应,这些词他听得懂。

“这种话不要乱说。”易继中打断办事员,“把调拨单给我看看。”

整个下午,易继中都心神不宁,他批了几份文档,签了几张单子,但脑子里全是那些饿着肚子的脸。

老孙的,刘家孩子的,还有厂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工友。

下班时,易继中特意绕到二车间。

老远就看见老孙蹲在墙角,手里端着个搪瓷缸,正小口小口地喝着什么。

易继中走近一看,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里面飘着几片菜叶。

“老孙。”易继中轻轻叫道。

老孙抬起头,见是易继中,赶紧站起来:“易科长。”

易继中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布袋,大约五斤棒子面,是他中午从空间里转移出来的。

“拿着。”易继中把布袋塞进老孙手里,“别声张。”

老孙的手抖得厉害,布袋差点掉地上,“易科长,这这我不能要现在粮食比金子还贵,您这”

“让你拿着就拿着。”易继中转身要走。

“易科长!”老孙叫住易继中,眼圈红了,“我老孙没啥本事,但记着您的好,以后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说话。”

易继中点点头,快步离开了,他不敢多待,怕自己心软,怕自己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走到厂门口,又碰上了许大茂,许大茂也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中山装现在空荡荡的。

“继中,”许大茂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晚上有事没?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易继中有些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许大茂神神秘秘的。

晚上七点,易继中跟着许大茂穿街过巷,最后来到城南一片破败的胡同,这是易继中来过的黑市。

虽然政府现在打击得厉害,但总有挺而走险的人。

巷子里人影绰绰,但异常安静,没有人叫卖,交易都在黑暗中进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迅速而隐秘。

许大茂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墙角,那里蹲着个黑影,见有人来,警剔地抬起头。

“老六,有货吗?”许大茂问。

被叫做老六的人摇摇头:“今天没有。昨天还有点红薯干,上午就没了。”

“多少钱?”许大茂问。

“五块一斤。”老六回道。

易继中倒抽一口冷气,五块一斤红薯干,这简直是抢钱。

“粮食呢?一点都没有?”许大茂不甘心。

老六四下看了看,凑得更近些:“实话跟你说,现在谁手里有粮食都不敢拿出来。昨天西城抓了一波,当场毙了一个,为了一口吃的把命搭上,不值当。”

离开黑市,两人沉默地走着,快到四合院时,许大茂突然说:“继中,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易继中没回答,他知道,但他能告诉许大茂这才是开始吗?

回到院里,中院传来争吵声,是贾家,秦淮茹的声音又尖又厉:“棒梗!谁让你偷吃妹妹的代乳粉?那是妹妹救命的!”

接着是孩子的哭声,还有秦淮茹的呜咽。

易继中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抬头看看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

回到后院家里,易继中坐在桌前,久久不动,然后他站起身,关好门窗,拉上窗帘。

意识沉入空间。

易继中看着空间里的这些粮食,伸出手,又缩回来,再伸出,再缩回。

最后,易继中咬牙拎出二十斤面粉,又拿出一小块猪肉,大约两斤。

易继中把面粉倒进老屋面缸里,把肉挂在厨房的钩子上。

做完这一切,易继中坐在黑暗中,大口喘气。

这点粮食救不了所有人,只能让自家过得稍微好点,而那些饿着的人呢?老孙呢?刘家母子呢?

可是如果易继中把粮食都拿出来呢?怎么解释来源?怎么保证不暴露空间?怎么面对随之而来的无数双眼睛、无数只伸出的手?

易继中抱着头,指甲掐进头皮里。

窗外,又传来孩子的哭声,这次不是饿的,是疼的,后院赵家小三子吃多了观音土,肚子胀得象皮球,疼得直打滚。

易继中猛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下。

易继中想起易中海常说的话:做人要有分寸,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可是这个分寸,到底是什么?

夜深了,哭声渐渐停了,不知道是孩子哭累了,还是还是怎样了。

易继中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窗外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灰白,暗淡,象一块洗褪了色的布。

新的一天开始了,粮食还是不够,黑市还是有价无市,人们还是会饿肚子。

而易继中空间里的粮食,还静静地堆在那里,越来越多,越来越沉。

象一座山,压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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