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正月初五。
清晨的阳光通过白色的纱帘,洒在宽大的欧式大床上。
陆晨睁开眼,感觉手臂有些发麻。左边是索菲亚,她象只八爪鱼一样缠在陆晨身上,一条修长的腿还大大咧咧地压在他的肚子上;右边则是阮梅,蜷缩成一团、睡得象只小猫一样。
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一个像烈火般热情的西西里女王,一个像春水般温柔的小妹,竟奇迹般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陆晨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并没有惊醒她们。
这几天他过得确实有些“荒淫无道”。除了陪这两位姑奶奶在别墅里胡天胡地,抽空还要去跑马地看看那位英姿飒爽的国际刑警伢子,享受一番别样的制服诱惑。
即便是铁打的肾,也觉得有些微微发酸。
“呼……”
陆晨披上睡袍,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清新空气。
“汪!汪汪!”
楼下的草坪上,两只半大的土松犬——可乐和雪碧,正在互相追逐打闹。经过几个月的喂养,这两只小家伙已经褪去了刚来时的瘦弱,毛色发亮,身形矫健,看到主人出现在阳台,立刻兴奋地摇着尾巴,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陆晨笑着下楼,陪两只狗玩了一会儿飞盘,出了一身微汗。。
吃过早饭,两女也起床梳洗打扮完毕。
索菲亚穿了一件正红色的中式旗袍,虽然是西方面孔,但这件旗袍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别样的异域风情,前凸后翘的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阮梅则穿了一件粉色的羊绒大衣,显得娇俏可爱。
“走吧,去隔壁拜年。”
陆晨大手一挥,身后的保镖天养生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了隔壁的别墅。
隔壁住的,正是骠叔一家(出自电影《富贵逼人》系列)。
“哎呀!陆生!陆太……呃,两位陆太!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门一开,穿着一身唐装、满脸喜庆的骠叔就迎了出来。在他身后,身材发福的骠婶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骠叔,骠婶,新年好。”
陆晨笑着拱手,示意天养生把礼物送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哇!这是什么?”
骠叔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达瓦的限量版碳素海竿?!还有这个喜马诺的鼓轮?!”
作为一个资深钓鱼佬,骠叔一眼就认出了这套装备的价值。这一套下来,没个几万块根本拿不下来!
“陆生,这也太贵重了!”骠叔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鱼竿,嘴里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宝剑赠英雄嘛。”陆晨笑道。
另一边,骠婶和三个女儿也拆开了属于她们的礼物。
“哇!garreau的新款限量包包!还有这个晚礼服!天呐!”
大女儿待娣和二女儿来娣看着手里那精致的包装盒,激动得尖叫起来。作为新经济下的港女代表,她们做梦都想拥有一个garreau的包包,没想到今天梦想成真了!
“谢谢陆大哥!谢谢嫂子!”两个女儿抱着礼物不撒手,尤其是来娣不知道怎么了,小脸红扑扑的,看陆晨的眼神都在放光。
骠婶则是抱着那一套顶级的麻将棋牌,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了:“哎呀陆生真是太客气了,这么破费怎么好意思……”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小女儿招弟。
当几个保镖把一台崭新的、贴着红色喜庆贴纸的《大金刚》街机抬进客厅时,小招弟直接蹦了三尺高。
“街机!是《大金刚》!真的是《大金刚》!”
招弟围着机器转了好几圈,兴奋得脸蛋通红,“这下子威风了!我要让全班同学都来我家排队!我也能当孩子王了!”
看着这一家人发自内心的快乐,陆晨也觉得心情舒畅。
“来来来,陆生,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骠叔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连忙从酒柜里拿出两瓶珍藏已久的红酒,“这是甘露威勒伯爵酒,我托人从欧洲带回来的,一直没舍得喝。”
除此之外,骠婶还塞给索菲亚和阮梅两个厚厚的大红包。在骠叔家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个多小时,听着骠婶讲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感受着这种久违的市井烟火气,陆晨觉得这才是过年的味道。
离开骠叔家后,陆晨并没有闲着。
作为如今港岛商界的新贵,春节正是连络感情、编织人脉网的最佳时机。
上午十点,陆晨驱车前往深水湾的另一处豪宅,那是郭爵士的府邸。在之前的“富贵丸”号上,陆晨救了郭爵士一命,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人引为忘年交。
在郭家,陆晨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两人在书房里聊了半小时关于地产和金融的局势,陆晨凭借着超前的眼光和满级智力,对未来港岛政治经济的分析让郭爵士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陆晨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几位在船上结识的沃尓沃。
至于那些远在海外的朋友,比如南洋的某些拿督、东瀛的财团代表,陆晨也一一打了越洋电话。
人情练达即文章。
在这个人情社会,一张紧密的关系网,往往比单纯的金钱更有力量。
……
下午四点半。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了深水湾的一座超级豪宅。
这里背山面海,风水极佳。
门口的安保人员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看到车牌号后立刻敬礼放行。
这里是世界船王,包船王的府邸。
如果说之前的拜访只是为了维护关系,那么今日这一站才是陆晨今天行程的重中之重。
“陆老弟!新年好啊!”
车刚停稳,精神矍铄的包船王竟然亲自站在主楼门口迎接。这对于一个晚辈来说,是极高的礼遇。
“包生,新年快乐!怎么敢劳您大驾亲自迎接。”陆晨快步上前,握住了包船王的手。
“哎,你现在可是香江商界的红人,当得起,当得起!”包船王爽朗地大笑,拉着陆晨的手往里走,“走,去书房。今天叫你来,除了拜年,还有个人想见见你。”
“哦?”陆晨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跟随包船王穿过豪华的客厅,来到二楼那间视野开阔、挂着字画的书房。
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雪茄香味扑面而来。
书房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身材消瘦、面容清癯,但眼神却异常坚毅的老人。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大公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与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霍赢东,那个在抗美援朝时期冒着生命危险为大陆运送物资、被港英政府打压了几十年却从未低头的红色资本家。
陆晨心头一凛,立刻快走两步,上前抱拳道:“霍老您好,晚辈陆晨,新年快乐。”
霍老放下报纸,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晨,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包生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在最近一段时间商界中表现出的胆识和气魄,不输当年的我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霍生谬赞了,运气而已。”
茶香袅袅,书房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庄重。
“小陆啊,”霍老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听说你在旺角搞了个安保公司,把那些古惑仔都收编了,带他们走正道立规矩,还要求——绝不沾毒?”
霍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陆晨正色道,“鸦片战争是国耻,我陆晨自认不是什么圣人,但也是炎黄子孙。只要在我的地盘上,绝不允许这种东西毒害同胞。”
“说得好!怪不得老包对你评价如此之高,”霍老眼中满是赞赏,“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霍赢东交了!”
他转头看向包船王:“老包,这小伙子虽然出身草莽,但骨头是硬的,心是红的。”
包船王笑了笑切入正题:“小陆啊,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三人的话题从商业慢慢延伸到了更深远的层面。
虽然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中英谈判即将开始,港岛人心浮动。但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三位不同年龄段的商人,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包船王谈到了对大陆的热情,谈到了对未来的信心。
霍赢东谈到了内地的改革开放,谈到了白天鹅宾馆的建设,谈到了对港岛回归的坚定信念。
而陆晨,则利用他对历史进程的先知,在不泄露天机的前提下,从国际局势、经济走向等方面,给出了极其精准且独到的见解。
“英资必退,华资必兴!”陆晨斩钉截铁地说道,“未来的港岛,是背靠大陆的港岛,谁能看清这个大势,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句话,说到了霍赢东的心坎里。
他看着陆晨,眼神中的欣赏已经毫无保留。
“陆老弟,”霍赢东突然改了称呼,“过段时间我要去一趟帝都。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被接纳进入内核圈子的信号。
陆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哈哈哈哈哈!好!”包船王在一旁大笑,“以茶代酒,干一杯!”
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碰撞。
而在随后的几年里,霍赢东、包船王、陆晨这三个名字,频频出现在内地改革开放的重大项目中。从羊城的白天鹅,到宁波的大学,再到遍布沿海的工业园区。
他们不仅是港岛的商业巨头,更是被北边尊称为“爱国商人”的典范。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此时的陆晨,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灿灯火,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黑道称雄,商界争霸,也只不过是在港岛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
真正的征途,是那片广袤的红色大地,是那个即将腾飞的中华巨龙。
“老板,你心情好象很好?”天养生问道。
“是啊,”陆晨笑了笑,眼中倒映着星河,“因为我找到了一条,真正通往不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