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嘉禾国际总部,顶层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将桌角摆放的一件“新摆件”照得熠熠生辉,甚至有些刺眼。
那是一颗纯金打造的白菜。
工艺算不上顶级艺术品,透着一股暴发户特有的俗气。但胜在分量十足,整整五公斤的纯金,每一片叶脉都刻画得清淅可见,菜帮上还趴着一只碧绿的翡翠蝈蝈,寓意“百财聚来”。
这是今天一早,吴任松派贴身律师亲自送来的。
没有附带任何书信,但在江湖上混过的人都懂,这叫“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呵,这老小子倒是挺懂事。”
程一言站在桌前,看着那尊金白菜脸上带着一丝解气的嘲弄,“据说吴任松那天之后大病了一场,连这几天的马会活动都推了,对外宣称是去瑞士疗养。”
陆晨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翻看着今天的行程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收着吧,既然人家送礼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陆晨的语气平淡,仿佛那晚骇人听闻的“马头事件”与他毫无关系,“把它送到安保公司去,算是给兄弟们的‘战利品’展示。”
“是,老板。”
程一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这两天,虽然媒体上风平浪静,但在港岛的地下世界关于嘉禾这位年轻老板的传闻已经传疯了。
大家都知道,有一位新晋的大佬,不仅在股市如鱼得水,手段更是狠辣得令人发指。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地产商吴任松,就因为动了对方的一辆空车,结果连自家最心爱的马都被“斩首示众”,塞进了被窝里。
这种不讲道理、睚眦必报的作风,让所有原本对嘉禾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势力,瞬间收起了爪牙。
这就是陆晨要的效果。
狼行千里吃肉,既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港综世界立足,就要把“不好惹”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行了,江湖事已了,接下来该谈生意了。”
陆晨合上行程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瞬间从那个阴狠的幕后教父,变回了风度翩翩的商业巨子。
“走吧老程,置地广场那边,客人们快到了。”
……
上午十点,中环置地广场。
作为港岛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今天的置地广场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garreau的首家全球旗舰店,即将在今日揭幕。
没有什么喧闹的舞狮队,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甚至连那些拿着长枪短炮的八卦周刊记者都被挡在了外围。
现场只有一条铺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天鹅绒地毯,两旁站着身高一米八五、穿着笔挺制服的嘉禾安保人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后森林般的木质香调——那是garreau品牌的专属香氛“暗夜”。
虽然没有大众媒体的喧嚣,但停在广场门口的豪车阵容,却足以让全港岛震惊。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简直就是一场顶级豪车展。
“陆生!恭喜恭喜啊!”
一辆加长版林肯车门打开,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郭英中爵士在保镖的护送下走了下来,老远就向陆晨伸出了手。
“郭爵士,您能亲自拨冗前来,真是让嘉禾蓬荜生辉。”陆晨微笑着迎了上去,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哎,陆生这话就见外了!”郭英中拍了拍陆晨的手背,压低声音感慨道,“富贵丸号上我就说过,你是我郭某人的救命恩人,也是忘年交。你的店开业,我怎么能不来?不仅我来了,你看——”
顺着郭爵士的目光,陆晨看到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李拿督、吴绅士、甚至还有几位平时极少露面的英资洋行大班。这些人,大多都是那晚在富贵丸号上经历了生死的幸存者。
那场劫难,意外地成为了陆晨最坚实的人脉基石,这群掌握着港岛半壁江山的沃尓沃,不仅是来捧场,更是来“报恩”和“站台”的。
“剪彩仪式开始!”
随着司仪的宣布,陆晨站在中间,郭爵士和李拿督分列左右,手中的金剪刀落下,黑色的绸带飘落。
掌声雷动。
garreau旗舰店的大门,缓缓向两旁滑开。
当这群见惯了世面、去过巴黎米蓝无数次的沃尓沃和阔太太们踏入店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秒。
震撼。
在80年代末这个崇尚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和繁复巴洛克风格的年代,garreau的装修风格简直就是一股来自未来的清流,或者说,是一次审美的降维打击。
大面积的留白,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座现代艺术馆。
墙面采用了质感极佳的微水泥灰,地面是整块无缝拼接的意呆利进口云石。
店内没有那些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货架。每一件衣服,都象是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被悬挂在独立的黄铜展架上,上方是经过精密计算色温的射灯,将面料的纹理和光泽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也太漂亮了。”
一位穿着香奈儿当季新品的富家千金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星星,“这种感觉比我去过的巴黎老店还要美丽!”
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十几位身穿特制制服的销售员已经微笑着迎了上来。
这些销售员是陆晨亲自挑选并培训的“特种部队”。男俊女靓,他们的制服也是由garreau设计团队量身定做,剪裁修身,质感极佳,光是站在那里,就传递出一种品牌的专业度。
“欢迎光临garreau,郭太,这边请。”
一位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销售员走到郭夫人身边,微微欠身,笑容得体,既不过分热情让人感到压力,又不会显得冷漠,她的距离把控得极好,始终保持在让人感到舒适的社交距离内。
“这是我们这一季的主打‘暗夜森林’系列,以及由我们陆董亲自设计相配套的手袋。”
女销售员戴着白手套,轻轻地从展示柜中取出一只鳄鱼皮手袋。
那是一只设计极其独特的包,有着硬朗的线条和精致的锁扣,皮质的光泽在灯光下流动,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高贵。
“这款手袋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上世纪的贵族旅行箱,但我们做了轻量化处理。”销售员的声音轻柔悦耳,象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而且,这个颜色的鳄鱼皮,目前全球只有三张,以后也不会复刻。这一只,是全港唯一的一只,陆董特意要求留给您做礼物。”
全港唯一。
这四个字,就象是一剂烈性的毒药,瞬间打入了郭夫人的心理防线。
对于她们这种阶层的女性来说,买东西早就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独有”,为了“别人没有”。而且这个包包的款式确实很出色,郭夫人早就已经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包身。
“怎么好意思让陆生破费呢,多少钱,我包了。”郭夫人矜持而又不失霸气地说道。
“这……二十八万八千港币。”销售员看了一眼店长,得到首肯后微笑着报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天价的数字。
闻言,周围的几个跟风来的富太太眼角微抽。
二十八万?在现在的港岛,足够在九龙买一套小千尺的房子了!
但郭夫人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贵?
贵才好!
如果不贵,怎么能体现出她郭夫人的身份?如果不贵,怎么能把那些暴发户的老婆和她区分开来?
“包起来。”郭夫人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挥金如土的霸气。
“郭太您真有眼光。”销售员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微笑,并没有因为这笔巨额交易而过多表露表情,“另外,这双小羊皮的高跟鞋是搭配这款包设计的,您要不要试一下?皮质非常软,就象踩在云端一样。”
与此同时,店铺的另一侧。
“郭爵士,几位老板,这边请。”
程一言笑眯眯地将郭英中等人引到了店铺深处的一个隐蔽局域——男士休息室。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英式俱乐部。
真皮沙发、顶级雪茄恒温柜、还有一整面墙的名贵威士忌和香槟。
“这里……”郭爵士眼睛一亮,刚才陪老婆逛街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专门为各位男士准备的等待区。”程一言递上一支古巴雪茄,帮郭爵士点燃,“我们陆董说了,陪女士购物是一项辛苦的工作,男士们理应得到最好的犒劳。各位可以在这里喝喝酒、聊聊天,等夫人们选好了,直接签字就行。”
“哈哈哈哈!这个陆晨,真是太懂男人了!”李拿督接过香槟,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以前陪老婆逛lv时,那些销售也只会带我们在休息区等着,哪有陆生考虑的这么周到。”
其实李拿督不知道的是,这些正是陆晨从后世的lv学来的,只不过提前照搬了而已。
休息室里欢声笑语,外面的收银台则是印表机响个不停。
这种超前的服务理念,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夫人们在疯狂扫货,老公们在吞云吐雾推杯换盏。
garreau的首秀,不仅仅是产品的胜利,更是服务和体验的胜利。
开业半个小时不到,店内的存货几乎就被扫荡一空,而面对这种情况店员们也早有准备,贴心的拿出了精美的选购册供太太们先行选购,公司那边会尽快安排成品,并提供送货上门。
于是那些标价十万左右的高定成衣,二十万的皮包,十万的手工鞋,就象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被这些富太太和千金小姐们收入囊中。
当郭夫人带着五六个购物袋,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店长——一位气质干练的女性,双手捧着一张黑金色的卡片走了过来。
“郭夫人,感谢您对garreau的支持,这是陆董特意为您准备的‘至尊卡’,编号hk001。”
那张卡片并不是普通的塑料材质,而是用某种特殊的黑色金属制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用烫金工艺印着郭字。
郭太太接过卡片,掂了掂分量,随口问道:“陆生有心了,不过这有什么用?”
“是这样的郭太,”店长微笑着跟郭夫人介绍着,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这张卡代表着您在garreau能享受到超规格的服务。拥有这张卡,您可以享受我们任意一家旗舰店的私人贵宾室服务,任何新品都拥有优先预览权和预定权,而且……”
店长稍微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以后对于某些极其稀缺的限量款,或者是需要紧急调货的款式,只有持有这张卡的贵宾,才有资格购买。”
郭夫人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听完店长的描述后,眼睛亮了。
打折?那是平民才关心的事。
她要的就是这份特殊,这份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尊贵感!
然而此刻郭夫人还没完全意识到这张卡的威力。在不算遥远的将来,当garreau火遍亚洲后,无数名媛为了求购一款经典包而不得时,郭夫人却总能凭借这张编号hk001的卡,坐在隐秘的贵宾室里,喝着顶级香槟,看着店长将全港断货的款式躬敬地送到她面前。
那一刻,她在名媛圈子里的地位,因为这张卡而再次拔高。这哪里是一张卡,这分明是名利场上最顶级的虚荣心。
……
夜幕降临。
维多利亚港畔的半岛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这是一场属于嘉禾内部的庆功宴。
设计团队的年轻设计师们、服装厂的高层、以及嘉禾总部的内核骨干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胜利的味道。
“干杯!”
随着陆晨举杯,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虽然今天的具体销售数字还没统计出来,但光看白天那疯狂的扫货场面,所有人都知道——嘉禾这次,又赢了。
而且是大赢特赢。
“老板,今天的势头太猛了!”
程一言红光满面,有些微醺地凑到陆晨身边,“刚才置地广场的经理给我打电话,他们问我们要不要扩租,他可以优先给我们隔壁的租贷权!”
“不用。”
陆晨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清明而冷静,“现在的店铺面刚刚好,贸然扩大的话会不适应装修风格,而且……”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手指轻轻在上面划过。
“港岛的市场毕竟太小了。”
陆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周围几个内核高层的耳朵里,“通知下去,尖沙咀和铜锣湾的分店筹备组加快进度,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它们开业。既然第一炮打响了,那就要趁热打铁,彻底占领港岛高端时尚的心智。”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
陆晨的手指一路滑过,最终停在了两个位置——东京,以及新坡。
“老程,海外我已经跟李拿督和松下先生谈妥了,”陆晨的眼中闪铄着野心的光芒,“半年,我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我要garreau的旗帜,插在东京的银座和新坡的乌节路上!”
“我要让全亚洲都知道,顶级的奢侈品,不再只有欧洲人能做。”
“我们嘉禾,一样能做,而且做得更好。”
“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