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
汤臣一品的书房里,江澈正在计算机前敲击键盘,神情专注。
作为一名网络小说作者,虽然有了系统,但他还是保持着每天码字的习惯,毕竟这是他在沉清歌面前维持“正经职业”的幌子。
客厅里静悄悄的。
苏小软蹑手蹑脚地从客房溜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下面是牛仔裤和小白鞋,头上戴着那顶江澈给她买的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了个大口罩。
全副武装,象是个准备去炸碉堡的特务。
她偷偷瞄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确定江澈没有出来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换好鞋,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家门。
“呼……”
站在电梯里,苏小软拍了拍胸口,眼里却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今天是她策划已久的“秘密行动日”。
前两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江澈的身份证,发现下周就是江澈的生日了。
虽然那个冷冰冰的沉清歌姐姐可能会送很贵的礼物,但苏小软觉得,自己作为被哥哥“捡回来”的人,一定要有所表示。
她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那是江澈给她的新手机,微信零钱里躺着三千块钱。
这不是江澈给的生活费,而是她这几天偷偷在网上接单帮人“p图修图”赚来的(作为曾经的精神小妹,虽然没文化,但她是修图圣手,能把如花p成刘亦菲)。
“三千块……应该够买那个了吧?”
苏小软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商场橱窗里看到的一款zippo打火机。
经典的哑光黑,侧面有一道金色的刻线,低调又帅气,和哥哥那个抽烟时的样子简直绝配。
“哥哥为了救我花了那么多钱,还给我买衣服,我也要给他买个礼物!”
苏小软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
半小时后。
苏小软来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
她没有去恒隆广场那种顶级奢侈品店,而是去了一家专门卖男士精品的买手店。
“您好,我要这个打火机!”
苏小软指着柜台里的那款黑色zippo,眼睛亮晶晶的。
“小姐眼光真好,这是限量款,刚好打折,两千八。”
“买了!”
苏小软痛快地扫码付款。看着馀额瞬间变成了两位数,她非但没有心疼,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柜员把打火机包装在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里,还系上了墨绿色的丝带。
苏小软把礼物小心翼翼地揣进卫衣的内兜里,用手捂着,生怕磕了碰了。
“嘿嘿,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她想象着江澈收到礼物时惊讶又开心的表情,哪怕只是摸摸她的头说一句“算你有心”,她都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熬夜修图值了。
心情大好的苏小软,决定买杯奶茶庆祝一下,然后赶紧回家。
然而。
为了抄近路去奶茶店,她习惯性地拐进了一条商场背面的后街。
这是一条老旧的巷弄,两边是脏乱的小餐馆和等待拆迁的旧楼,地面总是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泔水味。
这里是繁华都市的背面,也是她曾经最熟悉的环境。
苏小软刚走进巷子没几步,脚步突然顿住了。
前面的路口,蹲着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手臂上纹着花臂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抽烟、吐痰,大声讲着荤段子。
那是……
苏小软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中间那个穿着豹纹短裙、叼着细烟的女人——红姐。
这一片街区的大姐大,也是曾经带苏小软“入行”,逼着她去陪酒、去偷东西的噩梦。
“快走……不能被发现……”
苏小软本能地低下头,拉紧了帽檐,转身想退出去。
现在的她,穿得干干净净,气质也变了,只要不抬头,应该认不出来。
可是,墨菲定律总是生效的。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易拉罐。
“哐当。”
清脆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那群正在抽烟的混混瞬间转过头来。
“谁在那儿?”红姐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犀利地扫了过来。
苏小软身子一僵,拔腿就跑。
“站住!”
红姐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背影的慌乱。她扔掉烟头,踩着高跟鞋,带着几个小弟直接追了上来。
“那个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那是苏小软那个死丫头!”旁边一个黄毛突然喊道,“虽然衣服换了,但这小身板我记得!”
“苏小软?!”
红姐的声音瞬间尖利了起来,“妈的,欠了钱还敢跑?给老子追!”
苏小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
她虽然在汤臣一品养了几天,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无法消除的。她拼命地跑,但这里是死胡同,前面是一堵围墙。
“完了……”
苏小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绝望地看着围上来的四五个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红姐带着人逼近,脸上挂着戏谑的冷笑。她上下打量着苏小软,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贪婪:
“哟,几天不见,山鸡变凤凰了?”
“这卫衣……supre的?鞋子……限量版aj?”
“看来那个‘监护人’把你养得不错啊。”红姐走上前,伸出满是美甲的手,想要去摘苏小软的口罩。
“别碰我!”
苏小软猛地挥手打开她的手,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们,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我已经跟你们没关系了!我欠的钱,我哥已经帮我还了!”
“还了?”
红姐冷笑一声,“那是本金。利息呢?这几天的精神损失费呢?还有你以前从我这拿走的那些衣服首饰,不算钱?”
“你放屁!那些都是地摊货!”苏小软气得浑身发抖。
“少废话!”
旁边的黄毛不耐烦了,目光落在了苏小软死死捂着的胸口处(卫衣兜)。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东西。
“藏什么呢?拿出来!”黄毛伸手就去抢。
“不行!这是给哥哥的!”
苏小软尖叫一声,死死护住怀里的礼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用背部承受着他们的拉扯。
那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一点一点赚来的钱买的。
那是她这辈子送出的第一份体面的礼物。
那是她的心意。
绝对不能被这群垃圾抢走!
“操!还敢反抗?”
黄毛被激怒了,抬脚狠狠踹在了苏小软的肩膀上。
“砰!”
苏小软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翻在地,手肘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破皮流血。
但即便如此,她的双手依然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礼盒,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妈的,是个硬骨头。”
红姐不耐烦了,“把东西抢过来!看看是不是钱!还有,把她身上这身衣服扒了,这一身也能卖不少钱!”
几个男人一拥而上。
苏小软绝望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她的反抗显得那么可笑。
她的帽子被打飞,头发被扯乱,新买的小白鞋被踩满了黑脚印。
“哥哥……救命……”
苏小软在心里哭喊。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触碰到了裤兜里的手机。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江澈把新手机给她时,特意设置的一个功能。
“这个侧键,我给你设了sos。只要连按三下,我的手机就会收到警报和定位。”
“遇到危险,别硬撑,按它。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这句话,在这一刻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炸响。
苏小软不知道江澈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得及。
但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在混乱的拉扯中,拼尽全力,将手伸进裤兜,手指颤斗着按下了那个侧键。
一下。
两下。
三下。
“嗡——”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条无声的求救信号。
“把手拿出来!”黄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苏小软惨叫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那个被她护在怀里的黑色礼盒也被抢走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
黄毛得意洋洋地撕开包装,打开盒子,拿出了那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
“哟,还是名牌货?这得好几千吧?”
红姐眼睛一亮,贪婪地笑了:“不错,看来你那个‘哥哥’挺大方。这东西归我了。”
“还给我!那是给我哥的!”
苏小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抢回来。
“滚一边去!”
红姐一巴掌扇在苏小软脸上。
“啪!”
一声脆响。
苏小软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趴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看着那个被黄毛拿在手里把玩的打火机,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那是她给哥哥的礼物啊……
那是她想要证明自己不再是个废物的礼物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变好了,这些人还是要象恶鬼一样缠着她?
“别哭了,吵死了。”
红姐蹲下来,拍了拍苏小软的脸,笑得阴毒:
“既然你现在这么有钱,不如跟那个大款说说,再给我们拿个十万八万的?否则……”
“轰——!!!”
一阵恐怖的引擎咆哮声,突然在巷口炸响。
那声音如同猛兽的怒吼,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甚至盖过了不远处商业街的喧嚣。
红姐和那几个混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巷口的逆光处。
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象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破了巷口的垃圾堆,带着狂暴的气势,硬生生地挤进了这条狭窄的小巷。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吱——!!”
车头在距离红姐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那巨大的进气格栅,就象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江澈穿着家里的拖鞋,身上还围着做饭用的围裙,但那张脸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手里并没有拿什么武器,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温度骤降了十度。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满身泥土、嘴角带血的苏小软。
以及那个黄毛手里拿着的、系着墨绿色丝带的打火机。
“……”
江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象是踩在红姐他们的心跳上。
“谁动的手?”
江澈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恶魔的低语。
但听在苏小软的耳朵里,却象是天籁。
她抬起头,通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那个逆光而来的男人。
“哥哥……”
苏小软哭着喊了一声,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一次,神明真的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