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苏铭吐出一个字。
他缓缓从背后取下那把自制的强弓。
弓身巨大,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糙,是用不知名的黑木和兽筋制成,和军中制式的长弓截然不同。
“噗嗤——”
人群中不知谁先笑出了声,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哄笑。
“这是什么?烧火棍吗?”
“笑死我了,拿这么个玩意儿也想射穿铁犀盾?”
刘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苏铭跪地求饶的场景。
苏铭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
他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破甲箭,箭头呈三棱形,闪着幽冷的寒光。
他没有立刻搭箭,而是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速,湿度,百步之外盾牌的木质纹理,甚至盾牌后方一粒尘土的轨迹,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叮!神射手技能激活!】
下一秒。
苏铭睁眼,开弓,搭箭,撒放。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极致。
众人只听到“嗡”的一声,仿佛空间都被弓弦撕裂。
一道黑色流光瞬息而至。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百步之外,那面厚重的铁犀盾中央,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箭矢,透体而过,深深钉入了后方的箭靶土墙,只留下一个不断震颤的箭羽。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个独眼龙手里的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挡在苏铭身前的那个壮汉,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刘滔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冻住一样,显得无比滑稽和僵硬。
“一箭”他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铭没理他,缓缓抽出第二支箭。
他再次拉开弓。
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嗡——!”
第二箭离弦。
这一次,箭矢的速度更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噗!”
又是一声闷响。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面盾牌。
第二支箭,精准无误地从第一支箭射出的窟窿中穿过,然后
“砰!”
一声爆响。
那支深深钉入土墙的第一支箭,竟被第二支箭从中劈开,炸成了漫天木屑!
“嘶——!”
整个先锋营,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如果说第一箭是震撼,那第二箭,就是神迹!
后箭追前箭,箭破箭!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
刘滔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苏铭缓缓放下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腰牌。”
刘滔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牌子。那是他权力的象征,是他叔父好不容易才给他弄来的。
“我”
就在这时。
“嘎——”
一声嘹亮的鸟鸣从高空传来。
一只黑色的苍鹰,正在数百米的高空盘旋,俯瞰着大地。
先锋营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好大的鹰!”
“这至少得有三百步高吧?”
也就在这一瞬间,苏铭动了。
他没有去看刘滔,而是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那个小小的黑点。
他抽出了第三支箭。
然后,他将巨大的弓身,缓缓拉成了一个满月。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开始在他周身汇聚,缠绕在那支漆黑的箭矢之上。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苏铭要做什么,但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让他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刘滔也忘了思考,呆呆地看着那个拉弓向天的身影。
这一刻的苏铭,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就是弓,弓就是他。
“他他要射天上的鹰?”一个士兵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那可是数百米的高空!别说射中,就是军中最强的重弩,也未必能射到那个高度!
苏-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松开了弓弦。
“崩——!”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道金色流光,像一根逆天而生的针,悍然刺向苍穹。
整个先锋营,数百人,此刻都成了仰着脖子的木雕。
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支箭撕开气流,箭尾的金色内劲拉出一条璀璨的轨迹,精准地追上了那个在风中翱翔的黑点。
没有声音。
至少在箭矢命中之前,所有人的耳朵都失聪了。
下一瞬。
高空中,那只不可一世的苍鹰,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仿佛从极遥远的天边传来。
一团血雾,在高空中轰然炸开。
几片零落的黑色羽毛,混杂着血滴,开始悠悠地、无力地飘落。
尸体?
不存在的。
那只苍鹰,被苏铭一箭,直接射爆了!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的营地里,响亮得如同擂鼓。
“扑通!”
先前挡在苏铭面前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双腿一软,第一个跪了下去。
他看着苏铭的背影,眼神里不再是挑衅,而是见到了神明般的恐惧和狂热。
“扑通!扑通!扑通!”
下跪是会传染的。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整个先锋营的兵痞,这些亡命徒,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此刻都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看向苏铭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第一箭射穿铁犀盾,是震撼。
第二箭箭破箭,是匪夷所思。
那么这第三箭,射爆三百步高空之上的飞鸟,就是
神迹!
这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这是箭神降世!
“神神仙”那个独眼龙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苏爷是神仙下凡”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苏爷!”
“神箭苏爷!”
呼喊声从零星变得整齐划一,最终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刘滔,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漫天飘落的血羽,又看了看周围跪倒一片的士兵,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手持大弓、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身上。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算计了一切,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他以为苏铭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