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
没人回答。
“因为你们烂命一条,没人在乎。”苏铭的声音很冷,像刀子一样刮过众人的耳膜,“我也一样。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都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听到这话,几个人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次出关,九死一生。”
苏铭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巨大的皮囊,扔在地上。皮囊散开,露出里面香气扑鼻的肉干和几个装着清水的皮袋。
那是空间产出的灵泉水,被苏铭稀释了十倍,但依然有着易经洗髓、恢复体力的奇效。
“喝了这水,吃了这肉,跟我走。”
苏铭拔出腰间的百炼钢刀,直指北方苍茫的雪原。
“既然他们想让我们死在外面,那我们就杀出一条活路,杀回来,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问问这世道还有没有公理!”
“想活命的,上马!”
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汉子率先冲出来,抓起皮袋猛灌了一口水。
“妈的!反正都是死,老子信你这一回!”
“干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十名原本心如死灰的囚徒,此刻眼中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灵泉水入腹,一股暖流迅速游走全身,原本隐隐作痛的旧伤竟然开始发热、愈合。众人的眼神变了,看向苏铭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震惊和敬畏。
这水是神药?!
苏铭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草吃。这十个人,就是他未来“道兵”的雏形。
“出发!”
苏铭一勒缰绳,一马当先冲出了辕门。
辕门外,周参军站在高处,看着那十一骑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黑山口那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风雪呼啸。
苏铭策马狂奔,感受着寒风如刀割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模糊的靖安军大营,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红芒。
刘沧,周参军,还有那个什么守备府。
你们以为我是被赶进羊圈的羔羊?
错了。
我是被放归山林的猛虎。
这茫茫北原,对于别人来说是绝地,但对于拥有随身空间、急需杀戮来磨练武技的苏铭来说,那是遍地经验和资源的——天堂。
“驾!”
苏铭猛地挥鞭。
北风卷地,白草折。
苏铭趴在一处背风的雪丘后,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布,整个人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在他身后,十名“囚徒”也学着他的样子,静默地潜伏在雪窝里。
三天。
仅仅三天,这十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灵泉水的滋养加上苏铭那近乎残酷的急行军训练,让他们原本干瘪的肌肉重新鼓胀,眼神中那种等死的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般的凶狠。
“头儿,那是大周的旗号?”
身旁的刀疤脸压低声音,语气惊疑不定。
顺着苏铭的视线望去,两里外的峡谷古道上,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在艰难跋涉。
十几辆大车,车辙印压得很深,显然装载着重物。
商队周围护卫森严,不仅有几十名手持劲弩的汉人护卫,外围竟然还有一队骑着矮脚马、留着金钱鼠尾辫的北蛮骑兵在引路!
大周商队,北蛮护送。
这画面,讽刺得有些刺眼。
苏铭眯起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数据流闪过。
【神射手】视觉,开。
视线瞬间拉近。
那大车上盖着的油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货物。
不是茶叶,不是丝绸。
是铁。
成捆的生铁锭,还有打磨好的枪头、箭头。
“呵。”
苏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周律,片铁不得出关。
这哪里是商队,分明是给北蛮送屠刀的运输大队。
视线继续游移,最终定格在商队中央的一辆豪华马车旁。
那里,一个穿着锦缎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正躬着身子,一脸谄媚地对着马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那张脸,尖嘴猴腮,左脸颊上一颗硕大的黑痣。
苏铭的记忆瞬间被触动。
赖三。
苏家村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敲诈勒寡妇门。苏铭刚穿越来那会儿,这货还试图调戏李月如,被苏铭用扁担打断了一条腿。
后来听说这货在村里混不下去跑路了,没想到,竟然混进了走私集团,还当上了狗腿子。
“冤家路窄。”苏铭心中冷笑。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掀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似乎是递给了赖三什么东西。
那手腕上,挂着一枚青色的玉佩。
玉佩呈半月形,上面雕刻着繁复古老的云纹。
苏铭心脏猛地一跳。
随身空间内,那块一直沉寂在灵泉底部的不知名残片,竟然在这一刻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共鸣?
那玉佩,和自己的空间有关系!
苏铭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化作实质般的寒芒。
物资,仇人,宝物。
齐活了。
“头儿,咱们怎么办?那是北蛮骑兵,硬茬子。”刀疤脸有些紧张地握紧了刀柄。
苏铭缓缓从背后取下【大羿弓】,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特制破甲箭。
“硬茬子?”
苏铭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气。
“那是行走的军功,是咱们的装备库。”
他猛地站起身,拉弓如满月。
“大周军律,通敌卖国者,杀无赦!”
“除了那个马车里的女人,其余人,一个不留!”
“崩——!!!”
弦响,箭出。
凄厉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峡谷的宁静。
峡谷内。
赖三正美滋滋地把玩着手里的一锭银子。
“嘿嘿,还是跟着柳小姐有肉吃。这一趟跑完,回去就能在靖安城买个宅子,再纳两房小妾”
他脑子里正做着美梦,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尖啸。
“什么声”
“噗!”
赖三只觉得脸上溅起一股温热的液体。
他茫然地转过头,只见刚才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北蛮骑兵小队长,此刻脑袋已经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一支黑色的箭矢贯穿了他的头颅,深深钉入冻土之中。
“敌袭!!!”
凄厉的吼叫声瞬间炸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两道流光从天而降。
两名正准备举起号角的北蛮哨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钉死在马背上。
“在那边!雪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