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随意插兜长身玉立,只静静地看着,始终不发一言,心里觉得讽刺又好笑。
上次叫孟影去沈家吃饭,老头子提前收到消息找了个借口没敢现身。
可眼见为实,震惊的反应藏都藏不住,还不够说明问题么?
孟影被盯得有些发怵,眉头微皱越发疑惑。
堂堂江城沈家,当年除了偶然得见沈浮安以外,她并不认识其他人。
也就是前些日子为了孟之同的事情,混进宴会去找了趟沈钧贺而已。
可那样的眼神
直到沈延平意识不对,慌忙收回目光朝着沈浮安投了个笑,却也没有任何称呼。
孟影见状不好打扰,低头抿了抿唇,走到电梯口按住往下。
轿厢内就她一人,方才亲眼目睹的画面挥之不去,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不过她向来习惯自我安慰,以为沈浮安父亲也只是没见过自己儿媳,所以才觉得惊讶罢了。
毕竟当年是自己逼婚,连领证时丈夫都没出现,更何况什么仪式好认识家里人。
还在思绪当中听见电梯门开,正正对上卢雨晴那张饱满的脸。
上次在会所包房陷害白晓,大晚上还戴墨镜,想来也是被林舒月收拾得不轻。
这回不躲不藏,妆容精致气色很好,看起来应该是恢复了。
孟影倒是没什么表情,抬脚就要绕过旁边出去。
可很显然,卢雨晴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只听见一声冷哼,“这地方也是你配来的?”
孟影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副轻蔑态度让卢雨晴怒火中烧,眼底发红双拳攥紧,顷刻间转身朝着孟影大吼道,“你给我站住!”
她又不傻,这是沈浮安的办公大楼,这女人之前就找各种机会缠着不放。
不知怎么心头就浮起危机感,生怕孟影真被沈浮安看上。
要不然,进出自如还能是为什么?
结果孟影像是没听到,头也不回直接离开。
卢雨晴气得跺脚,高跟鞋尖撞击冰冷瓷砖发出刺耳声响,一下一下地重重往前台踩去。
她手指着门口孟影腰臀间窈窕曲线,愤然质问道,“这女的刚才去了几楼?”
前台早就看不惯卢雨晴,表面装清纯女大实际为了出名什么都肯干,传遍了毫无下限。
但毕竟是公司力捧的女明星,不敢直接开口怼回去。
正好,借着刚才走那女的刺激下,免得天天到处招摇。
前台很公式化地笑了笑,“去了三十三楼。”
这话像是平底惊雷,炸得卢雨晴脑子嗡嗡作响,胸腔怒气值已然达到顶峰。
三是沈浮安的名号,三十三楼更是他专属办公室,孟影去做什么?
不好的念头窜入心间,卢雨晴狠狠地剜了前台一眼,但刚打完针不久表情做不大,看着像木偶让前台忍不住嘴角抽动,强忍着才没当着笑。
原本也是来等机会看能不能见上沈浮安的,此刻完全没了心思上楼,气冲冲下了车库坐进保时捷拨通电话。
“喂。”那边岑岳声音懒洋洋,明显宿醉未醒的状态。
卢雨晴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得意地勾起唇角,“你怎么还不对孟影动手?怕了?”
岑岳啧了一声,“有屁就放,老子没心情听你废话!”
她撅起嘴巴,目光仍然落在后视镜里,语气阴阳,“怎么你岑三公子还不知道?这女的可不简单呐,猜猜我刚才在哪儿见到她了?”
岑岳耐心耗尽,二话不说就要挂断。
但接下来听到的那句话,又让他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身。
“沈三爷办公室。”
卢雨晴见状满意地挑了挑眉,继续添油加醋,“我听人传,她在沈总办公室待了快两个小时呢,你觉得门窗紧闭能做什么呀?”
岑岳半信半疑,“真的?”
“哎。”卢雨晴故意叹了口气,“虽然沈总眼光高,可吃惯山珍海味,偶尔也要换点清粥小菜不是?”
她也学着啧了声,镶钻美甲轻轻戳了下自己的假酒窝,知道激将法对岑岳这草包肯定管用,“就怕你岑三公子,到时候想动都只能等人家玩腻了来呀!”
岑岳猛地把手机摔掉,打好的算盘要落空,恨得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玻璃碎片。
孟影没回云麓府,先打车去了白晓小区。
连累人家被陷害还差点被行业拉黑,她很过意不去,如今只希望沈浮安能说到做到。
到之前先发了微信,所以是白晓开的门。
她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黑眼圈没那么重,但表情依旧垂头丧气忧心忡忡的样子。
孟影提着楼下买的西瓜换鞋进厨房,放进水池里慢慢冲洗干净,然后切一半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冰箱,另一半切成整齐块块码在盘子里端了出去。
两人就坐在茶几旁边地上,白晓咬了一口西瓜,轻轻开口道,“公司给我打电话了,说可以回去上班,之前就当没发生过。”
孟影没想到沈浮安行动如此之快,把西瓜籽吐进手掌,笑着安慰,“好事啊,晓晓,你喜欢这份工作就好好干,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白晓嘴上嗯了声,脸色依旧难看,完全开心不起来。
“可是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她欲言又止,喉咙像被堵住嘴唇颤动。
孟影放下西瓜,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啦?”
白晓咽了咽嗓子,也跟着把就啃了一口的西瓜放下,先长长地叹气才说道,“小影,景晟爸爸前几天死了,他们家也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