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绝望了,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何大清居然这么狠毒,房子和钱都不给他。
我是儿子啊!!养儿防老的儿子啊!
你这样对我,以后还想让我给你养老?
老畜生!冷血无情的老畜生,我何雨柱从今天起,不会再认你这个爹。
何雨水这白眼狼要登报跟我断亲,那我也去登报跟你何大清断亲。
傻柱猛喘几口粗气,咬牙切齿的说道:“何雨水,你必须把这些年欠我的全部还给我!”
“一年两百,我养了你十三年,总共两千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傻柱的无耻给震撼到了。
一年两百?亏你说得出口啊!
住前院的轧钢厂六级钳工林正覃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傻柱,你摸着良心说,你一个月给雨水多少钱?”
“我……这……”
傻柱支支吾吾,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象样的话来。
林正覃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俗话说得好,跟着啥人学啥人,跟着巫婆学跳神,你这些年被易中海聋老太象耍猴似的摆弄,被秦淮茹这个动不动就哭咧咧博同情,装相儿厉害的女人哄得团团转,脑子早就糊涂了!”
“你瞧瞧你现在,眼里只有秦淮茹一家子,亲妹妹饿得皮包骨头你看不见,贾张氏吃得脑满肠肥你倒觉得是心宽体胖,你把工资,粮票大把往贾家送,自己妹妹连双棉鞋都穿不起,这叫哪门子的情义?这叫拎不清!”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人家把你当冤大头,你倒把人家当恩人供着,真是猪油蒙了心,鬼迷了窍!”
林正覃这话,说出了院里人的心声。
其实易中海聋老太的算计,大家都看得很明白,只是不敢说。
九十五号院里不是全员禽兽!
诚然,院里人基本都是自私自利,胆小怕事。
可你换个角度想想,在这个物资匮乏,生活艰苦的年代,普通百姓谁不自私?
这是被生活逼出来的自私,也可以叫自保,和养老团的恶毒算计不是一码事!
现在易中海聋老太吃牢饭去了,院里人自然不会再忍让贾家,惧怕傻柱,直接挑明了说。
林正覃这番话,尤如洪钟撞在傻柱的心上,震得他三魂丢了七魄,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秦淮茹脸色骤变,心脏狂跳,急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该死的林正覃,我秦淮茹招你惹你了?要这么害我?
她强行稳住心态,刚擦干的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哭着说道:“林师傅,您这话可太伤人了!我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还要伺候婆婆,平日里与人为善,从没招惹过谁,您凭什么平白败坏我名声啊……”
“你的名声?你有个屁的名声,你在厂里勾三搭四,以为我们不知道?”
林正覃满脸厌恶的看着秦淮茹,沉声道:“别在我面前装相儿,你这点伎俩只能骗骗傻柱,你是什么货色,大伙儿都看得门儿清!”
“就是!”
后院的张老七也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
“贾张氏整天好吃懒做,除了嚼舌根就是占便宜,院里谁家的东西她没惦记过?上次我家晒的萝卜干,转头就少了半筐,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你当我们没证据,只是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中院的朱马氏上前一步,横眉竖眼的说道:“还有你儿子,也被你们婆媳教坏了。”
“上回我孙子手里的糖,被棒梗抢了还推得摔破了头,你倒好,不仅不道歉,还说什么孩子小不懂事,合著就你家孩子金贵,别人家的孩子就该受欺负?”
“更可气的是贾张氏!”
一个住户咳嗽一声,恨声道:“这老虔婆整天坐在院里指桑骂槐,谁要是敢说你们家一句不是,她能堵着人家门口骂三天三夜!仗着有易中海傻柱撑腰,在院里横行霸道,真当这四合院是你们贾家的天下了?”
秦淮茹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泪跟水龙头似的,哗啦啦往下流。
她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被堵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邻居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她身上,有鄙夷,有厌恶,有嘲讽,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张氏原本还想出来闹腾,被众人严厉的眼神一瞪,缩了缩脖子,也意识到现在再敢象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逮谁骂谁,会挨打的!
易中海坐牢去了,没人护着她……贾张氏越想越气,胸口发闷,孤单无助又迷茫。
傻柱回过神来,内心动摇了,怀疑秦淮茹是在算计自己!
可当他扭头看向秦淮茹,他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的一缩,那些刚冒头的怀疑,瞬间碎成了渣。
秦淮茹的眼睛红得象浸了水的樱桃,泪珠子悬在眼睫上,颤巍巍的,眼看就要掉下来,却偏生强忍着,透着一股咽不下也诉不尽的委屈凄苦。
目光怯生生的,带着几分被姑负的茫然,几分无依无靠的脆弱,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终生难忘的画面,是她刚嫁进四合院的那个午后。
那是一九五一年的春天,洋槐树的花串沉甸甸地垂在墙头,风一吹,甜香裹着尘土味儿,扑满了整条胡同。
她扎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粉白的布条,穿一件洗得发蓝的碎花小褂,裤脚缝得齐齐整整。
她跟在贾东旭身后,怯生生的低着头,进入中院时,抬眼看向他,并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那一笑,像惊螫的第一声雷,劈开了他混沌的半生。
她的美,不是城里大姑娘那种张扬的俏,是带着乡下地气的,怯生生的甜,嘴角弯着,眼尾泛着点湿意,像沾了露水的槐花,干净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那会儿正蹲在门坎上啃窝头,嘴里的糙面瞬间没了滋味,满脑子都是那抹笑,愣怔着,窝头掉在地上沾了灰,他还傻乎乎的捡起来,往嘴里塞。
后来的无数个日夜,他总想起那个下午。
也想起她在水池边洗衣服,盆里泡着贾东旭的工装和孩子的小衣裳,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净的骼膊,指尖浸在凉水里,泛着淡淡的红。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她搓衣服的动作轻缓,泡沫顺着木盆边缘溢出来,沾在她的裤腿上,像撒了把星星。
偶尔抬头,看见他在窗边瞧着,便会红着脸低下头,嘴角却藏不住那点浅浅的笑意,连搓衣服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这甜美的笑容,是他混沌岁月里最亮的光。
还想起她第一次喊他柱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像小猫儿蹭着人的手背。
也想起前几天他误会她,她大晚上的顶着寒风,跌跌撞撞的出去寻他。
算计?怎么可能!
她是抱着他哭诉真心的女人,是那个为了留住他,只能用管钱这种笨拙方式表达爱意的女人。
是那个明明受了委屈怀疑,却还在他道歉后说姐不怪你的女人。
她的苦,她的难,她的隐忍,她的深情,他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那些眼泪,那些质问,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哪一样不是掏心掏肺的真心?
林正覃和院里这些卑鄙小人懂什么?
他们只看到她接他的饭盒,却看不到她为他洗衣服,收拾家务,只听到她哭哭啼啼的哀求,却听不到她藏在心底的深情,只知道指责她装相儿,却不知道她为了这份爱,付出了多少旁人无法想象的勇气。
他们说她算计,可他们不知道,她那点算计,不过是想抓住唯一的依靠,不过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而他,就是那个愿意给她依靠,愿意和她过一辈子的人。
傻柱望着秦淮茹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动摇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心疼与笃定。
他对天发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误解她,指责她,他也认了。
就算她当初管钱的举动真有几分私心,那又怎样?
那也是因为太爱他,太怕失去他。
他的工资,他的粮票,他的人,他的命,但凡她要,他都给。
这辈子,他就是栽在这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手里了。
心甘情愿,死而无憾!
“给老子闭嘴,谁敢造谣诋毁秦姐,老子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