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声明,接下来我会用这条波士顿龙虾,为你们烹调一顿美食。
“这个过程,会有意面、鸡蛋、少量的酒,还有诸多材料作为辅料,所以我再次跟你们确认一下。”
“你们并没有对这些食材过敏,对吗?”
刘卓豪的嗓音,通过衣服上别着的麦克风录制下来。
面前的餐车上,那四个摆放铁板的炉子已经被搬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块光滑的铁板直接架在上头。
眼前,两个被选中的顾客正有些紧张地坐在摊前的两张高架椅子上,而原先摆放配料的地方,此刻被清空,成为了他们的餐桌。
“对,对吧”
男生回道,目光不自觉朝两边的支架上的两台相机瞧去。
这两台,是黄伟雄和李泽楷在调着机位,在他们的旁边还竖着几个大灯补光。
而刘卓豪头上,还顶了一个相机。
三个相机,几个补光灯,把整个摊子还有两个顾客罩在一块儿。
“瞧着还挺正式,我还是头一次看别人拍电影嘞。”
“这哪是拍电影,拍电影可比这个专业。”
“这拍了能干嘛,是要发到民生直播室吗?”
“不是,听说是放到什么破网站?对对对,破网站!”
“那是小破站!”
而在这‘罩子’外头,分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可夜市里竟有不少还没有离开的顾客,正将这里团团围聚起来,好奇的目光瞧着整个拍摄场地,时不时还有人点评几句。
“那就开始了。”
刘卓豪深吸一口气,镜头紧紧追着自己的两只手。
他并没有把自己头上的主机位,对着眼前的两个顾客。
他们不是视频里的主角。
至少现在不是。
此时此刻,主角是铁板一边,那木架子上用冰块堆积起来的龙虾。
一只一斤出头的波士顿龙虾,深蓝近黑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两只大钳被橡皮筋松松束着,触须还在微微颤动。
它是活的。
是刚刚摆摊结束,批发市场相熟的老板特意差人送来的。
又摆了早餐摊,又摆了夜市摊,刘卓豪现在在那批发市场的名气不低,几乎人人都识得自己这个‘刚毕业就做了两笔生意’的刘小老板。
镜头记录下,他抓起龙虾,左手按住虾身,右手抄起一根长长的铁钎,快、准、稳地从龙虾尾节处刺入——
这是放尿。
一股清水渗出,龙虾猛然挣扎,随即被牢牢按住。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这龙虾看着挺新鲜的。”
“这不是废话吗,都看得出来这龙虾是活的。”
“这可是波龙,一斤就得一百五往上嘞!”
刘卓豪没有说话,眼前的两个顾客也没有说话,就连周围其他围观的人都不自觉压低了音量,可仍旧在讨论点评着。
厨房用的剪刀被拿起,剪开虾腹,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刘卓豪的手像庖丁解牛般,精准地将龙虾大卸三块,硕大的虾钳,虾腿一堆,连着头的虾身一堆,那根肥硕的虾尾被完整剔出,粉白晶莹的肉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他用刀背“啪啪”几下,将虾钳外壳敲出均匀裂纹,动作粗犷却极有分寸。
铁板早已烧得滚烫,他淋上一勺混合油,火焰“轰”地窜起半尺高,映亮他专注的侧脸。
虾头与虾黄最先推到烧热的铁板上,虾头在热油中迅速变红,刘卓豪用铲子狠狠按压,挤出橙红的虾膏。
“这是精华”
他舀起一勺,淋在早已备好的蛋液碗里,撒上几粒葱花,将小碗置于铁板边缘的低温区,轻声喃喃,“借铁板的馀温,给它慢慢烘熟,这叫‘虾脑蒸蛋’,味道嘛,你们等会儿自己尝尝”
刘卓豪没有抬头,却能听到眼前似是随着自己的喃喃声,响起两个“咕咚”的吞咽声。
虾钳与虾腿跟着几块黄油一起被推在铁板上,黄油滋滋融化。
刘卓豪将虾钳排列整齐,耐心地把融化的黄油淋上,又“——唰”的在火焰升腾下,洒下酒液,酒香瞬间激发出海鲜极致的甜。
他盖上一个小不锈钢碗,焖烧。
“钳子肉厚,得用酒气和蒸汽把它从里面煨熟,锁住汁水。”
刘卓豪继续说着,却不知道是在朝着眼前的两个顾客,还是说,以后荧幕前的观众。
剩下的虾尾与虾身肉,他去了所有的硬壳,轻轻放上铁板,撒上金黄蒜蓉、雪白芝士后,被推到温度稍低处,慢慢焗烤,芝士融化拉丝,奶香与蒜香狂暴地涌出。
“吃主食吗?”
刘卓豪忽地问道,而这时候,刚才嘈杂的环境,竟不知不觉安静了。
“啊?”
眼前的情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他们才愣愣地开口,“吃,吃吧。”
“行,那给你们做碗炒饭。”
刘卓豪又把铁板的虾油、黄油、汁水推到一块儿,与一碗隔夜米饭、鸡蛋、葱花在铁板上飞快翻炒。
小瓷碗里的虾脑蒸蛋,嫩黄如布丁。
黄油焖烧虾钳被摆上,壳已张开,露出雪白饱满的钳肉,方便客人夹取,酒香扑鼻。
蒜蓉芝士焗虾,金黄浓烈,香气袭人。
还有两小碗虾油蛋炒饭。
“请用餐。”
刘卓豪用毛巾擦了擦手,把口罩取下来,微笑道,“顺序别乱,先来口餐前的鲜蛋,之后尝尝钳肉的浓香,最后那口饭可以混着那芝士焗虾,把所有味道都收进去。”
眼前,两人愣愣的。
在自己的注视下,两人迟疑的抬起了手臂,拿起了带着温热的汤勺,朝着那小瓷碗里的蒸蛋舀了一口,轻吹了几下,送入嘴中。
“嘶呼嘶呼——”
两人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囫囵着嘴巴里的蒸蛋。
好一会儿,两人才吞下,便又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往那虾壳微张的虾钳肉夹去,一块、两块,接着是芝士焗虾,炒饭。
转眼间,餐桌上的美食,已经是被尝了个遍。
但两人似乎还未满足,拿起筷子夹了几块虾钳肉,拌着炒饭吃。
“不是,说词儿啊!”
“到底好不好吃啊!”
“那龙虾肉,看着就香!”
“刘老板还有这一手呢,这急头白脸请你做一顿,得多少钱啊?”
他们两个没说话,刘卓豪没有着急,只是记录着。
倒是旁边围观的看客已经是急不可耐了,高声问着,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两人在食客的提醒下,这才想起来该评价,但抬起头后,两人却都愣愣的,说不出什么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