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起初带着玩笑般的回应,很快便转为深长的纠缠,两人吻的不可开交。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探入时尝到她早前饮过的梅花酿馀香。
沉汀禾被他吻得腿软,下意识想后退,谢衍昭却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手直接托住她的臀将她抱离地面。
她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紧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陷在他的掌控中,被迫承受着他愈发深入的亲吻。
铠甲冰冷的边缘贴着她温软的躯体,一冷一热,激起细微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谢衍昭才喘息着稍稍分离,又不舍地在她红肿的唇上轻啄一下,才将她稳稳放回地上。
沉汀禾靠在他胸前微微喘气,眼睫湿漉,脸颊绯红。
她缓了缓,才仰头娇声道:“哥哥亲了我这么久,定要给我猎个最好的回来。”
谢衍昭低笑,用指腹抚过她湿润的唇角。
“沅沅想要什么?狐狸,野狼,还是……猎头猛虎,虎皮铺在咱们榻前?”
“只要你要,哥哥定给你寻来。”
“我也不知道。反正……定要是最威风、最特别的。”
沉汀禾诚实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蹀躞带上的扣环。
“好。”谢衍昭应下,又正色嘱咐。
“今日乖乖待在帐中,莫要乱跑。外围虽有侍卫,但第一日猛兽未清,终究不安稳。”
“恩。”沉汀禾点头。
她知道规矩,也清楚自己的能力。
头几日是真正骁勇善射者的较量,待大型凶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才是她们这些贵女们结伴游猎、射些兔鹿玩闹的时候。
谢衍昭又抱了她一会儿,下颌蹭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暖香。
直到帐外传来隐约的马嘶与盔甲碰撞声,提醒他时辰已到。
两人携手走出营帐。
帐外,秋阳正烈。
数十骑已整装待发,玄甲侍卫、武将勋贵,还有几位同样换了骑装的将门子弟与胆大的世家男女,皆勒马静候。
远处,女眷们的营帐区传来隐约的谈笑声。
已有太监宫女开始布置稍后的茶席与箭靶,供不参与首日围猎的人们消遣。
谢衍昭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矫健。
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惊玉”昂首长嘶,前蹄轻刨地面。
他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帐前的沉汀禾。
她一身红衣立在明黄帐幔前,对他盈盈一笑,用力挥了挥手。
谢衍昭唇角微扬,旋即转身,面向苍茫猎场。
他扬起手中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驾!”
一声清喝,黑马如离弦之箭射出。
下一刻,数十骑同时激活,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卷起漫天烟尘,向着丛林深处,呼啸而去。
狩猎的队伍离开后,营里剩下的大多都是女眷
茶席设在几顶相连的敞篷下,锦垫铺地,矮几上摆着时令鲜果、精致茶点。
沉汀禾换了一身相对简便的胭脂红常服,长发挽成慵懒的坠马髻,斜插一支珍珠步摇。
她扶着侍女的手走来时,原本细碎的谈话声霎时一静。
席间多是年轻贵女与各府夫人,华服珠翠,香风鬓影。
见着她,众人齐齐起身,敛衽行礼:“参见太子妃。”
“起吧。”沉汀禾声音温和,目光却已扫过全场。
母亲与外祖母应当是与几位宗室之人另设了茶席,不在此处。
她视线掠过几张殷勤欲近前的面孔,最终落在了稍偏处。
周忱溪独自坐在一席,顺着她的目光,沉汀禾看见了不远处正谈笑风生的荣国公夫人齐氏。
那位雍容的夫人亲热地挽着一位粉衣少女,那是方家的嫡女方夕颜。
未来婆婆和另一个女子言笑晏晏,倒衬得那孤坐的身影格外清寂。
沉汀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没理会已堆起笑容迎上前来的几位夫人,径直朝周忱溪走去,声音清亮地唤道
“阿溪。”
周忱溪闻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彩,忙要起身行礼。
“参见太子妃……”
沉汀禾已先一步扶住她的手臂:“一段日子不见,阿溪你怎么又瘦了?”
她语气关切,指尖却轻轻捏了捏好友的手腕。
明明是丰润了些。
周忱溪险些没忍住笑。
她努力绷住脸,垂眸道:“谢太子妃关怀。”
沉汀禾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道:“憋住,我给你撑场面呢。”
随即,她抬高了声音,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众人听清。
“本宫方才想起,下月便是你的生辰了。前些日子,殿下得了两颗南海进贡的红宝石夜明珠,鸽卵大小,夜里能照得一室生辉。本宫想着你素来畏黑,已让人拣一颗成色最好的,等你生辰那日便送去你府上。”
话音落,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夜明珠已是稀世珍宝,在场许多贵妇连普通的也未必得见一颗。
而红宝石夜明珠?那该是何等光华!
太子殿下竟将如此珍宝随意赠予太子妃把玩,而太子妃转手便要赠予密友,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送支珠钗。
无数道目光灼灼射向周忱溪,惊羡、探究、揣度……
周忱溪也怔了怔,随即郑重敛衽:“臣女多谢太子妃厚赐。”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沉汀禾笑意盈盈,目光不经意般掠过不远处脸色微变的荣国公夫人与方小姐,语气愈发温和。
“走,去你帐中坐坐。前儿尚服局送了批新样式的绒花来,你帮我瞧瞧哪些衬人。”
两人说着,亲昵的往女眷营区走去。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行礼,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那对并肩的身影。
待二人走远,窃窃私语才如潮水般漫开:
“听闻周家姑娘与太子妃是自幼的手帕交,看来是真的……”
“何止!这般珍贵之物说送就送,怕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
“荣国公夫人方才还晾着周姑娘呢,这下可……”
“嘘——小声些。不过话说回来,周姑娘有了太子妃这座靠山,谁还敢轻看?”
人群边缘,荣国公夫人齐氏脸色红白交错。
她自然知道周家姑娘与太子妃是闺中密友,可自沉汀禾入主东宫,她便暗自忖度
天家富贵,深宫重闱,闺中情分再深,只怕日渐疏远,也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