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夫人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女儿平坦的小腹上:“你这肚子,怎的还没消息。”
沉汀禾却不焦急,反而眉眼舒展地笑了笑。
“阿娘,我与殿下好好的,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她语气坦然,带着被宠爱浸润出的底气与从容。
“何况我们也才成婚五个月左右呢。”
沉夫人摇摇头,眼里浸着过来人的关切:
“我与你爹爹,婚后三月就有你大哥了。”
她顿了顿,又握住女儿的手:“算了,也可能是阿娘心急了。只要你觉得日子顺心,便先不急。”
母女俩又说了好些体己话,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沉夫人才起身离宫。
殿内重归宁静不久,熟悉的脚步声便自廊外传来。
谢衍昭踏入寝殿时,一眼就看见他的小妻子正歪在小榻上,对着烛光低头剪纸。
“沅沅。”
沉汀禾闻声抬头,眼底霎时亮了起来,像只欢欣雀跃的小鸟般扑进他怀里
“夫君!”
谢衍昭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将人拥紧。
一旁侍立的青黛等人抿唇轻笑,悄声敛退。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衍昭抱着她坐回榻上,轻声问:“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沉汀禾便掰着手指细数:“今日和阿娘聊了好久,吃了她亲手做的秋棠糕,还跟着青萸学剪纸。”
她献宝似的举起那张剪好的小像:“瞧,我第一次剪就成功了。”
谢衍昭接过端详。
纸上是她侧影的轮廓,虽简单却灵秀。
他唇角扬起:“恩,沅沅真厉害。”
谢衍昭将人往怀里拢了拢,额头轻抵着她的,呼吸相近:“还有呢?沅沅今日就没再做别的事了?”
沉汀禾眨了眨眼:“就这些呀。”
谢衍昭眸色微暗,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便直接吻住了那双总让他心痒的唇。
一如既往的甜软,令他流连沉醉。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他哑声又问:“再想想,今日还做了什么?”
沉汀禾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又轻又软。
“我还想你了…特别想。哥哥今日不在,我连饭都没吃好。”
她若故意放软声调撒娇,谢衍昭是绝对招架不住的。
他低叹一声,将脸埋在她颈窝:“沅沅最会哄我。”
沉汀禾直起身子,跪坐在他腿间,忽然比他高出些许。
谢衍昭只得仰头看她。
她指尖拂过他眉梢,轻声问:“那哥哥想我没有?”
谢衍昭望进她眼里:“想得快疯了。”
成婚以来,他几乎一刻也离不得她。
夜深烛暖,帷幔轻掩。
沉汀禾眼尾泛红,青丝如墨散在枕上。
情浓之时,她忽然想起日前母亲悄悄提点的那些话。
“哥哥…。”
她声音糯软,半眯着眼轻声嘟囔:“枕头…要枕头垫着…”
谢衍昭虽不明所以,仍伸手将枕边的软枕递给她。
只见沉汀禾接过,有些笨拙地塞到腰后垫高。
他眸光一暗,唇角漾起笑意,动作却未停:“沅沅这是从哪学来的?”
她羞得不肯答,只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下带,将发烫的脸藏进他肩窝。
“……不许问。”
谢衍昭低笑,吻如细雨落在她颈侧:“好,不问。”
帐内春意愈浓,阿巴阿巴阿巴(不让写)
……
夜已深,沉汀禾早已累得昏睡过去,呼吸轻浅绵长。
谢衍昭躺在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身,将人整个拢在怀中。
他的手掌温热地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一层柔软的寝衣,那里似乎已有了微微的隆起。
谢衍昭无声地笑了笑,唇角弯起一个极为满意的弧度。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散在枕间的乌发,嗅到属于她的、淡淡的暖香。
谢衍昭凝视着她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还透着些微红晕,唇瓣微微张着,模样毫无防备,乖顺得让人心尖发软。
“我的傻沅沅,倒是心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宠溺的叹息。
把枕头塞到腰下的举动,谢衍昭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睡梦中的沉汀禾似有所感,无意识地轻轻“哼”了两声。
迷迷糊糊地翻过身来,恰好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还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谢衍昭顺势收紧臂弯,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披散在背上的长发,一下一下,动作轻柔得象在安抚。
帐内暖意融融,窗外月色无声流淌。
谢衍昭想,明日是该召见一下王太医了。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纱帐内仍浮着一层朦胧的睡意。
谢衍昭先醒了,稍一动,便感觉怀里的温软。
沉汀禾还沉沉睡着,脸颊压着他的手臂,唇瓣微微嘟着,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才极轻缓地抽出手臂,想要起身。
饶是动作已放得极轻,床榻细微的窸窣声还是惊动了沉汀禾。
他刚坐起,一只柔软温热的手便从锦被中探出,攥住了他寝衣的一角。
“唔……你要去哪啊。”
她眼睛还半眯着,蒙着一层未醒的雾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息与娇憨。
谢衍昭心尖一软,立刻俯身回去,掌心抚上她散在枕边的长发,低声哄道。
“去书房处理些事情。娇娇继续睡,我很快便回来陪你,可好?”
得了他的保证,沉汀禾含糊地“恩”了一声,攥着他衣角的手这才慢慢松开,滑落进被子里。
她睫毛颤了颤,很快又沉入安稳的睡梦中。
谢衍昭倾身,在她温热的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低语道:“乖。”
书房内,王太医早已垂手恭候。
他是太医院妇科圣手,年过半百,眉目沉静,此刻却不敢有丝毫懈迨。
见太子踏入,王太医连忙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起。”
谢衍昭径直走向书案后坐下,目光沉静地落在王太医身上。